协议结婚的老公香爆了!(54)+番外
外面的城市还在喧闹,车流声、人声、远处工地的施工声,从几层玻璃外面传进来,被过滤得只剩下模糊的、混沌的、像海浪一样起伏的底噪。
沈砚洲睁开眼,拿起手机,拨了白颂的电话。
嘟——嘟——嘟——
响了三声。
接通了。
“喂。”白颂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喘息,像是刚在走路或者刚赶上了什么。
背景音有些嘈杂,有人在说话,有餐具碰撞的叮当声,像一个小饭馆或者大排档之类的地方。
沈砚洲的心跳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加速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指腹压在手机壳的棱角上,留下浅浅的白印。
“下班了?”沈砚洲问。
“嗯,和同事在吃饭。”白颂说。他的声音比早上出门的时候松弛了一些。
沈砚洲听出了这个区别。
“在哪里吃?”他问。
第40章 信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白颂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种具体的问题。
“公司附近的一家小馆子。”白颂说,“你打电话有事吗?”
“怎么不说”
“如果你没事,我就挂了”。
白颂在用最礼貌的方式告诉他——我现在有别的事要做,不打算和你闲聊。
沈砚洲的胸口又出现了那种不得劲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没有。”他说,“就是问问你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白颂沉默了片刻。
“挺好的。”他说,两个字,不多不少。
然后就沉默了。电话里只剩下背景音——那边有人在笑,笑声很年轻,是一群人一起笑的那种,热闹的、没有负担的、和沈砚洲的世界完全不同的那种。
白颂也在笑,声音不大,但在那些笑声里,沈砚洲能分辨出白颂的那一份。
那个笑声和以前在家里听到的不一样,在家里的笑是轻轻的、收敛的、像是怕打扰到谁的;
这个笑声是敞开的、明亮的、像阳光穿过树叶落在草地上的那种。
沈砚洲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想问“你吃的什么”,但觉得太琐碎。想问“同事人怎么样”,但觉得太像查岗。
想说“我今天也想了很多”,但觉得太不像自己会说的话。
“那你吃吧。”沈砚洲说,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不打扰你了。”
“嗯。挂了。”
电话挂断了。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嘟——嘟——嘟——,和接通前的等待音一样,但此刻听起来完全不一样。等待音是充满可能性的,忙音是空荡荡的。
沈砚洲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暗了下去。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了黑暗和安静。只有电脑机箱的风扇还在嗡嗡地转,像一只困在玻璃罐子里的蜜蜂,永远飞不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砚洲站了起来。他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出办公室,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脑子里在想一件事——明天早上,白颂几点出门?
他能不能比白颂更早起?他能不能在白颂出门之前下楼,站在厨房里,亲手——不,他不会做饭,他连煮咖啡都不会,他只会喝。
但他可以坐在餐厅里等,像白颂以前等他一样。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陈助理在大堂等着,看到沈砚洲出来,连忙迎上来。
“沈总,送您回酒店?”
沈砚洲站在大堂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
深秋的晚上,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人裹着大衣匆匆走过,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回家。”沈砚洲说。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黑色的轿车驶过CBD的繁华街道,驶过霓虹灯闪烁的商业区,驶过路灯明亮的主干道,驶过安静下来的居民区。
窗外的风景从喧嚣渐渐变得安静,从明亮渐渐变得柔和。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沈砚洲下了车,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院子里,看着二楼主卧的窗户。
灯还亮着,窗帘拉得很严实,不像昨天晚上那样留了一条缝。
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出来,不像昨天那样成一道细细的河流,而是碎成了几段断断续续的光线,像被剪断的琴弦。
白颂回来了。
沈砚洲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透光的窗户,站了很久。
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吹动他的衣角,吹乱他的头发,但他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个站在河岸上的人,终于下定决心要趟过那条河,但不知道河水有多深,不知道脚下的石头会不会滑,不知道对岸的人还愿不愿意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