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107)
他去洗手间洗手洗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丝黑泥。
餐桌被老周铺上了干净的桌布。
不是平时那块防水防油的日常桌布,是柜子里收了很多年的那块白色亚麻桌布,边角有夫人当年亲手绣的栀子花图案。
排骨汤盛在白色汤盆里,清炒菜心翠绿地码在盘子里,糖醋排骨泛着红亮的油光。
陆厌宁坐在老位置上,林见坐在他对面。
两个人拿起筷子,谁都没有马上说话。
不是冷战那种沉默,是经历了安全屋里那些事——砸墙、解离、坦白、面对不确定性——之后,终于回到这个安静的、有栀子花刺绣桌布的餐桌前,有点不知道该用哪句话作为新的开头。
林见夹了一块排骨放进陆厌宁碗里。
“你尝尝咸淡。豆瓣酱是新开的,比上次的咸。”
陆厌宁夹起来咬了一口,慢慢嚼完。
“正好。”
“比上次好还是比上次差。”
“……差不多。”
“你上次说‘还行’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最后把一整盘都吃完了。”
陆厌宁低头继续吃排骨,没有反驳。
吃到一半,林见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厌宁正在夹菜,筷子上的一块排骨停在半空中。
他抬起眼看着林见。
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泛红。
从耳垂开始,慢慢蔓延到耳廓边缘,然后往脖子方向蔓延。
但他没有偏开头。
“你说呢。”
声音比平常低,但很稳。
“男朋友。”
林见歪了歪头。
陆厌宁把筷子上那块排骨放进林见碗里,动作很郑重,语气像在做商业谈判。
“……太轻了。终身伴侣。配偶。爱人。你自己选一个。”
林见差点被汤呛到。
他放下汤碗,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着陆厌宁一本正经的脸,和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这个人在商场上让对手闻风丧胆,在家族会议上用三道目光就能让一屋子人闭嘴。
现在坐在餐桌对面,耳朵红得能煮鸡蛋,却用谈合同的口吻让他从“终身伴侣、配偶、爱人”里选一个。
“你什么时候想了这么多词。”
“……安全屋里。你说你申请了永久居留。”
“所以你就开始琢磨称呼。”
“嗯。”
林见放下餐巾,站起来。
他绕过餐桌走到陆厌宁身边,弯腰在他嘴角落下一个轻吻。
动作很轻,嘴唇只是碰了一下就移开。
“那就爱人。我喜欢这个词。”
陆厌宁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伸手握住了林见的手腕,没有让他走。
“我也喜欢。”
老周端着刚炒好的新菜走到餐厅门口,看到这一幕,脚步停住了。
他端着菜默默地退回了厨房。
把菜放在备餐台上,站在冰箱旁边对着墙壁笑出了声。
不是哈哈大笑,是那种压低了嗓子、肩膀一抖一抖的闷笑。
他笑了好几秒,然后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端起菜重新走出去。
“少爷,林先生,清炒虾仁来了。趁热吃。”
他把盘子放在餐桌正中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一个管家该有的平静。
但林见注意到他围裙口袋里的记事本鼓着——大概又记了好几页新的内容。
第67章 关系的磨合
两人正式确定关系后,日子过得像浸在糖水里。
陆厌宁每天早上会准时出现在餐厅,领带有时候歪了也不自己系。
他就站在厨房门口,等林见擦完手帮他整。
老周在备餐台后面假装没看到,但围裙口袋里的记事本又厚了好几页。
第二个星期开始,蜜里调油的表面开始浮出一些细小的疙瘩。
起因是林见跟老周在厨房里、多说了几分钟的话。
那天老周在教林见怎么用老式的蒸笼蒸包子。
两个人站在灶台前,一个讲得认真一个听得仔细。
林见问了一句“要不要加点猪油在馅里”。
老周说少爷小时候爱吃加了猪油的包子。
林见就多问了几个关于陆厌宁小时候口味的问题。
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发现陆厌宁坐在客厅沙发上。
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黑的。
这个人在那里坐了至少好一会儿了。
“你跟老周聊什么。”
“包子馅。他说你小时候爱吃加了猪油的。”
“聊了这么久。”
林见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去花园收草药了。
一个周后,林见在餐桌上摊开了一份打印好的简历。
陆厌宁从豆浆杯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
简历上的照片是林见用手机自拍的,背景是花园里那面被草药地围着的白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