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课要做全。”

晚餐订在离电影院步行十分钟的一家餐厅。

陆厌宁推开玻璃门，林见往里看了一眼。

大厅里没有其他客人。因为被包场了。

每张餐桌上都放着一小束白玫瑰，灯光调得很暗，角落里有一架三角钢琴，琴师正在弹一首林见叫不出名字的曲子。

服务生微笑着引他们走到靠窗最好的位置。

桌上放着九十九朵白玫瑰扎成的花束，花束旁边是一个心形的白色巧克力甜品，上面用金粉写着字。

林见没看清写了什么，因为他注意到陆厌宁站在他旁边，正在观察他的表情。

“你包场了。”

“嗯。”

“九十九朵白玫瑰。”

“网上说第一次正式约会送白玫瑰不会出错。”

“心形甜品上面写的什么。”

“……‘陆厌宁爱林见’。甜品师傅写的，我让他写，他就写了。”

陆厌宁的语气很平，但耳根已经开始发红了。

林见把目光从餐桌移回陆厌宁脸上，沉默了两秒。

“下次我们就在家吃吧。我做给你吃。”

陆厌宁的表情瞬间垮了。

不是一个成年人被驳了面子之后的恼怒，是一个小男孩精心准备了礼物，被拒收之后不知所措的失落。

林见看到他那副表情，连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但是今天既然订了就在这吃。花很好看，甜品也很好看。以后不用包场，我们就坐普通座位，和其他人一样。我想和你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不是被你当成什么都需要定制的项目。”

陆厌宁低头看着林见、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指。

“……那以后不包场。花可以继续送吗。”

“花可以。花很好。你写了什么让甜品师傅写上去。”

“你刚才听到了。”

“没听够。再说一遍。”

陆厌宁的耳根红透了，但他的声音很稳。

“陆厌宁爱林见。甜品师傅的字写得一般，‘爱’字那一撇歪了。”

林见踮起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歪了也是爱。”

晚餐吃到一半，陆厌宁放下了刀叉。

“以后不用包场。也不用米其林三星。就普通餐厅，普通座位。”

“好。”

“但你得坐在我旁边，不是对面。”

“为什么。”

“对面太远了。我想牵你的手够不着。”

林见站起来，把椅子从陆厌宁对面搬到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坐着，胳膊肘偶尔碰到一起。

陆厌宁把林见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重新握住了。

吃完饭他们沿着江边散步。

江堤上风有点凉，林见把薄毛衣的袖子往下拽了拽。

陆厌宁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自己只穿着衬衫。

“你不冷吗。”

“不冷。我体温高。”

林见没有推拒，把外套拢紧。

外套上有陆厌宁的体温，和淡淡的薰衣草安神茶的味道。

“今天开心吗。”

陆厌宁走在他左边，手背偶尔碰到林见的手背。

“开心。电影好看，饭好吃，你在我旁边。很开心。”

“你提前做了那么多功课，如果今天不开心怎么办。”

“那就查清楚哪里出了问题，下次改进。”

“你今天在餐厅门口说下次在家吃的时候，我心里紧了一下。不是生气，是怕你不喜欢。”

林见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

江风把陆厌宁额前的头发吹乱了，他的眼睛在路灯下是很深的琥珀色。

“我喜欢。不是喜欢包场，不是喜欢米其林——是喜欢你为了今天做了那么多功课。你查了电影剧透怕我看到虐的情节，你选座位选了最后一排，你让甜品师傅写了字。

这些都是你想让我开心的证据。我收到了。以后不需要这么复杂，你带我去吃路边摊我也开心。只要是你。”

陆厌宁伸手把林见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手指在耳后停留了一下。

“那下周末去吃麻辣烫。阿成说城北那家很好吃。”

“好。记得带纸巾。你吃辣不行。”

“……你怎么知道。”

“上次做了川味糖醋排骨你喝了三杯水。”

第69章 平凡的亲密

从江边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十点了。

老周留了玄关的壁灯没关，客厅茶几上放着两杯还温热的蜂蜜水。

他大概是从阿成那里收到了消息，提前泡好就回房了。

陆厌宁换了拖鞋，站在客厅中央没有上楼。

他的外套还在林见肩上披着。

林见把外套取下来递给他。

“你的外套。江边风大，你只穿衬衫走了那么远。”

“不冷。你穿着回来就好。”

“已经到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