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把白板笔放下。

“关键是他把我当成破绽。他以为你是铜墙铁壁，我是你唯一的软肋。但软肋是可以变硬的。”

布局用了两天时间。

第一天，林见在诊所的官方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条动态——“下周三受邀参加在城南国际会议中心酒店，举办的首届心理创伤干预学术研讨会，届时将做专题报告。会议期间入住酒店，为期两天。”

配了一张会议邀请函的图片——林见用诊所电脑做了个假的，但公章是真的。

他之前确实收到过这个会议的邀请，只是没有决定去。现在他决定“去”了。

阿成把这组信息、通过几个灰色渠道扩散了出去——如果威胁者在监控诊所的社交账号，或者他在陆氏内部还有眼线，这条消息大概率会传到他耳朵里。

第二天，陆厌宁的安保团队提前入住了那家酒店。

四个人伪装成前台和保洁人员，两个人在停车场周围布控，一辆伪装成送餐车的监控车，停在酒店后门的卸货区。

林见的房间被安排在酒店十二楼走廊尽头——容易监守，只有一条进出通道。

房间对面的储物间被临时征用为监控室，屏幕上显示着走廊、电梯间、停车场入口四个角度的实时画面。

第三天傍晚，林见“独自”抵达酒店。

阿成开车送他到正门，林见拎着一个小行李箱下车，在前台办理入住，然后一个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对着电梯里的监控摄像头眨了一下眼。

那是在告诉监控车里的人——我到位了。

林见进了房间之后没有出门。

他把行李箱打开，里面没有换洗衣服，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充电宝，和一本他确实准备写论文用的参考书。

他把电脑打开，连上酒店的WiFi，开始远程处理诊所的病例邮件。

耳机里传来监控组的声音：“停车场有一辆灰色轿车停在了访客车位。车牌是套牌的。司机没下车，在车里坐了大概十分钟。”

林见敲了几个字回复：“不要动。让他来。”

又过了半小时。

“司机下车了。往电梯方向走。帽子和上次监控里一样，黑色棒球帽。身型和字迹分析的对象匹配。”

“电梯上了十二楼。出电梯往走廊尽头走。他站在你门口了。”

林见合上电脑，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

门铃响了。

他没有起身去开门。

耳机里传来阿成的声音：“行动。”

门外的走廊里响起了几声闷响——不是枪声，是身体被按在地上的声音。

然后是对讲机里阿成的声音：“林先生，人抓到了。我们把他带到停车场监控车旁边。少爷在那里。”

林见从酒店房间里走出来。

走廊里已经恢复了安静，只有几个穿酒店制服的安保人员，正在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东西——顶黑色棒球帽，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装着厚厚一沓打印纸，上面全是关于林见“非正常人”的资料。

陆厌宁在监控车里看了整个行动过程。

他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面前是一排显示器，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咖啡是热的，但他一口没喝。

抓到人之后，他推开车门，没有先去看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

他直接穿过停车场进了酒店大堂，上了十二楼。

林见正在房间里把电脑收回行李箱。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起头，看到陆厌宁站在门口。

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歪到一边，呼吸还没完全调匀。

他的目光在林见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我没受伤。全程都在房间里看书。”

林见站起来，把两只手摊开给他看。

“被抓的人又不是我。”

陆厌宁把林见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勒疼了他。

林见的脸撞在他肩窝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我知道。我就是后怕。”

他的声音闷在林见发顶。

“如果系统没有提前预警呢。如果你没有分析字迹的能力呢。如果你没有——”

“没有如果。”

林见打断了他。

他把脸从陆厌宁胸口抬起来，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我就是我，我就是你遇到的这个人。前世学的东西、系统给的东西、我会的东西，都是用来站在你身边的。不是站在你身后，是站在你身边。”

陆厌宁的手指从林见后背移到他后颈上，轻轻托住。

他把额头抵在林见的额头上，闭上眼睛，呼吸慢慢稳下来。

“……下一步怎么查。”

“那个信封里的资料。他打印了多少份，准备发给谁。他的同伙是谁，他和陆远山旧部之间有什么交接。这些让他自己交代。我在旁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