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127)
这栋别墅是他和父母最后的联系。
是他五岁之前全部的幸福记忆所在的地方,也是火灾之后他唯一能回去的地方。
是他二十三年里把自己关在里面、锁在里面、藏在里面的唯一安全堡垒。
现在他把堡垒的一半钥匙交到了林见手里。
“你什么时候找的律师。”
“你开业那天。你在诊所门口剪彩的时候,我在旁边想——你已经有自己的地方了。我也想让你有我的地方。”
“这不是‘你的地方’。这是你的家。你把这个给我——”
“不是给你。是和你共有。我的就是你的。这句不用律师写,我自己会说。”
林见低下头,从脖子上取下一直戴着的那根细链子。
链子上原本只挂着一个很小的素圈——是他前世戴了很多年的旧物,不值钱,但一直没摘过。
他把链子解开,把钥匙穿进去。
钥匙和素圈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金属脆响。
他把链子重新挂回脖子上,钥匙贴在锁骨下方,冰凉的铜面很快被皮肤捂暖。
和戒指的余温贴在一起。
陆厌宁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那把贴在林见锁骨上的钥匙。
“以后你每次开门,不管是用钥匙还是按指纹,都是回自己家。”
“……你在门口录了我的指纹。”
“录了。上次你在诊所没回来,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录的。保安系统里你的指纹权限和我一样——最高级别。”
林见低下头,把脸埋进陆厌宁肩窝里。
他的手攥着那把贴在胸口上的钥匙,指节发白。
“你知道我刚才在天台上跟你求婚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万一他觉得太快了,万一他说再等等,万一他还是怕把自己交出去。你没有。你说了好。”
“我从来没有怕过把自己交给你。我只是怕你有一天要走。”
“现在你不用怕了。钥匙在我脖子上,戒指在你手上。我不走了。”
陆厌宁把下巴搁在林见发顶上。
头顶是稀疏的星空,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闪烁。
夜风从天台吹过,把薄毯的一角吹起来,林见伸手按住了。
他的另一只手还攥着胸口那把钥匙。
“明天我让律师把产权变更的正式文件拿过来给你签字。签完了你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共有人。”
“好。”
“还有保险柜密码、地下室钥匙、酒窖密码、书房暗格的位置——”
“陆厌宁。”
“嗯。”
“你是在跟我求婚之后的第一时间,把全部身家交代清楚。怕我反悔?”
“……不是。是想让你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了。连这栋宅子都有一半是你的。所以你不能走。”
林见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看着陆厌宁。
星光落在陆厌宁脸上,把他眼底那层常年不散的阴影冲得很淡。
“我哪儿也不去。”
他重新靠回陆厌宁肩膀上,两个人挤在一张躺椅上,薄毯盖在腿上。
老周第二天早上去天台收毯子,发现两个人挤在一张躺椅上睡着了。
林见靠在陆厌宁怀里,手还攥着胸口那把钥匙。
陆厌宁的下巴搁在林见发顶上,左手搭在薄毯外面。
无名指上那枚白金戒圈在晨光里泛着很淡的光。
老周把掉在地上的另一条毯子捡起来,轻轻盖在两个人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退回去了。
第81章 深夜谈心
从天台下来后,两个人轮流洗了澡。
陆厌宁先洗,出来时头发还滴着水,睡衣领口歪了一边。
林见拿着毛巾走过去,把他后颈和耳后没擦干的水渍按干。
毛巾是前几天刚晒过的,有阳光干燥的气味。
“你头发还没擦干。”
陆厌宁伸手碰了一下林见还湿着的发尾。
“等你给我擦。”
林见把毛巾搭在他肩上,转身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时,陆厌宁已经躺在床上,把靠墙那一侧空了出来。
床头灯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圈只照亮枕头周围的一小片。
他举着左手,还在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林见躺下来,侧身面对他。
单人床有点挤,两个人的膝盖碰到一起。
陆厌宁把林见的手拉过来,翻来覆去地看着两个人并排放在被子上的左手。
两枚一模一样的白金戒圈,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银色。
他拇指在林见无名指的戒圈上,来回摩挲。
“你为什么愿意留下来。”
他问得很轻,像是这个问题已经在心里放了很久。
“你原来的世界有更好的医疗条件、更正常的生活、更安全的社会环境。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疯过、病过、差点把你掐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