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131)
有一天傍晚,林见从诊所回来,推开门闻到米饭香,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陆厌宁正站在电饭煲旁边,盯着保温指示灯看。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
灶台上放着一个刚洗好的番茄和两根黄瓜。
林见走过去的瞬间,他迅速把什么东西藏到了身后。
“你藏什么。”
“……没藏。”
“手伸出来。”
陆厌宁犹豫了两秒,把手从背后伸出来。
手里捏着一个被削得坑坑洼洼的土豆。
土豆皮削掉了一半,剩下的部分全是深浅不一的刀痕。
垃圾桶里还有一个被削废的——削完之后只剩鸡蛋大小。
“我想学炒土豆丝。但削皮太难了。”
“炒土豆丝不止要削皮,还要切丝。你会切丝吗。”
“……可以先学炒土豆块。”
林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陆厌宁手里那个被削得几乎解体的土豆。
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感动,不是好笑。
是那种很平淡的、很踏实的、属于普通日子的温暖。
他把围裙解下来挂在挂钩上,走到陆厌宁身后,握住他拿削皮刀的那只手。
“削皮要从这里下刀。拇指压住刀背,食指控制方向。不要太用力——你手劲大,一用力就削深了。”
林见的手覆在他手上,带着他的手在土豆表面推了一下。
削皮刀刮下一片很薄的皮,厚度刚好。
“……我自己试试。”
陆厌宁重新拿了一个土豆,按照林见教的角度慢慢削。
削掉的第一片还是有点厚,但第二片已经好多了。
老周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厨房里的画面,脚步停了一拍。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边走边自言自语。
“少爷在学削土豆。这宅子,三十年了,终于有家的味道了。”
不是那种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的压抑。
是有人味、有烟火、有笑声的日常。
第84章 旧伤复发
婚后第三个月,天气转凉。
十一月的冷空气从北边灌下来,花园里的薰衣草花穗全谢了,草药地只剩缬草和迷迭香还撑着。
林见把栀子花苗用防寒布裹了一圈,老周从储物间里翻出去年用过的草绳,帮他把布扎紧。
陆厌宁那天下午从公司回来,脸色不太好。
不是发脾气那种不好,是那种身体不舒服但不想说、用沉默盖过去的不好。
吃晚饭时他夹菜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一半,碗里的米饭只少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排骨有点硬。不是你做的不好,是我咬不动。”
林见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半夜,林见被一阵极轻微的颤抖惊醒。
他睁开眼睛,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月光把卧室照得半明半暗。
陆厌宁背对着他侧躺,被子盖到肩膀,但他的肩膀在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是痛的那种抖,幅度很小,频率很高,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边缘抽搐。
他在咬着牙,没有出声,不想吵醒林见。
林见翻身拧开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圈铺开,照亮了陆厌宁的后背。
他的睡衣后背被冷汗浸透了,棉布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的轮廓。
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流到枕头上,枕套洇湿了一大片。
脸色惨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牙关咬得很紧。
体温正常——林见用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凉的,不是发烧。
“后背的旧伤。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下班前。以为能撑过去。”
林见翻身下床,从衣柜里拿出医药箱。
系统医药箱里有针灸包、止痛膏药、活血化瘀的喷雾。
他从里面抽出银针,用酒精棉消毒,然后掀开陆厌宁的睡衣。
他后背的烧伤疤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露出来。
从肩胛到腰椎,大片的增生性瘢痕交错排列,植皮边缘的缝合痕迹像地图上的等高线。
疤痕组织在痉挛。
不是肌肉在抽搐——是疤痕本身在收缩,那些没有弹性的纤维组织在冷空气刺激下疯狂地拉扯周围的健康皮肤。
林见用手指轻轻按在最大的一片疤痕上。
触感很硬,温度比周围皮肤低,边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冷空气刺激疤痕挛缩。你的疤痕组织没有汗腺,不能自主调节温度。白天在公司空调房里待久了,晚上气温一降就痉挛。”
陆厌宁没有说话。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林见拈起银针,在几个关键穴位上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