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21)
老周在林见旁边站不住了,两只手绞在一起,脸色白得像纸。
“林先生,”他压低声音,急得嗓子都哑了,“您去说说。少爷只听您的——这三天就您的话他听过一句。”
林见从走廊阴影里走出来,走进了客厅。
他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每一步都有清晰的声响。
客厅里所有人都听到了,但没有人敢转头看他。
阿成举着棍子,等着陆厌宁最后的指令。
“陆厌宁。”林见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客厅太安静了,安静到这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
陆厌宁转过身来看他。
他的眼睛还是空的,但空的底下有一点微光在晃动。
“还记得第一条规则吗。”
林见说这句话的时候,走到了被按在地上的男人身前,站在他和阿成的棍子之间。
阿成愣了一下,棍子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冷酷变成了不确定。
他看向陆厌宁。
陆厌宁没有看阿成。他在看林见。
林见没有挡得很夸张,没有张开手臂,没有用身体去护那个男人。
他只是站在那个人前面,用自己的位置隔开了棍子和目标。
“第一条规则: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对无辜的人动手。”
林见把这句话说得清清楚楚,每个字之间的停顿都一样。
“你定的规则。”
“对。”
“现在你打算自己打破它。”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两个保镖低着头不敢看陆厌宁的脸。
老周在走廊入口攥着门框,指节攥得发白。
阿成的棍子已经从半空中放下去了——不是听林见的,是他在等陆厌宁的反应。
陆厌宁往前走了一步。
他和林见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到一米。
他低头看着林见,眼神从空变成了一种更浓的东西。
不是暴怒,不是杀意。
是测试。
他在测试林见会不会被他的气势压退。
林见没有退。
他迎上陆厌宁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没有对抗,没有挑衅,也没有恐惧。
“第一条规则里面有个词,叫‘无辜’。”
陆厌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林见能听清全部的音节。
“这个人是我商业对手派来的。他在这里盯了两天。他看了我的出行规律。如果他把这些信息传回去,对方下一步就是在我车上做手脚。你告诉我,这种人叫无辜。”
“他对你造成了实际伤害吗。”
“还没有。”
“那就叫还没有造成伤害。”
林见的声音也很低,但他的语速没有加快。
“如果他今天是拿着刀冲进来的,我不会拦你。但他是来盯梢的,不是来杀人的。你打断他一条腿,他这辈子瘸着走路。他跟你当年那场火灾没有任何关系。他不是陆远山。你不能把所有靠近你的人都当成潜在的纵火犯。”
最后那句话一出口,林见就知道自己戳到了一个很深的点。
陆厌宁的眼神变了。
不是更凶,不是更冷。
是那道裂缝又出现了。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今天不是因为他盯梢才想动手。你今天心情不好。宏达那边大概做了什么让你恼火的事。你压了一个下午没发作,现在正好有个人撞上来——你就把下午没发的火全倒在他身上。”
陆厌宁没有否认。
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攥拳。
林见往前走了半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臂之内。
“你下午没摔东西,没砸手机,没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说话。你做到了。你能压住。现在还剩最后一步——放这个人走。不是因为你不生气,是因为你知道他罪不至此。”
陆厌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眼睛还是红着,但底色已经从暴怒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你以为你是这宅子里的什么人。”他的声音哑透了。
“我是唯一一个敢在你发火的时候站在你面前的人。”
林见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炫耀。
“不是因为我不怕你。是我怕你,但我更怕你打完这个人之后,回房间看着自己的手睡不着。”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有整整一分钟。
阿成手里的棍子彻底垂到了身侧。
地上那个男人已经不敢哭了,只敢用气声喘着。
老周的指甲在门框上掐出了印子。
然后陆厌宁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放了。”
阿成愣了一拍,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弯腰把地上的男人拽起来,拖着他往外走。
男人被拖着走过玄关的时候嘴里还含混地说着“谢谢陆总谢谢陆总”,声音被大门关上的闷响截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