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73)
“今天公司忙吗。”
“还行。”
“晚饭想吃什么。”
“随便。”
林见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写了几行字。
余光里他看到陆厌宁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好几次,每次停的时候都是在用眼角余光扫他。
但只要林见一抬头,那道视线就立刻弹回屏幕上。
第二天依然如此。
针灸的时候陆厌宁伸出手,让林见扎合谷穴和曲池穴,手臂肌肉在针入穴的瞬间轻轻颤了一下,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嘶”一声,也没有问为什么今天扎的穴位比昨天深。
林见说“保留十五分钟”,他说“嗯”。
十五分钟里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落地钟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陆厌宁的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离林见的膝盖只有不到十厘米。
以前这种距离,他会在中间某个时刻无意识地,把手指往林见方向挪半寸,碰到裤腿了就停住,假装不是故意的。
今天他的手放在扶手上纹丝不动。
第三天晚上,睡前故事环节。
林见坐在床沿上翻开书,陆厌宁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脸朝向窗户。
林见念了两章,陆厌宁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十六次降到了十二次,但他没有睡着——他的睫毛还在动。
林见合上书,站起来准备像往常一样张开手臂。
陆厌宁没有动。
不是翻身躲开的那种动,是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后背对着林见,肩膀的线条在睡衣下僵硬得像一块铁板。
林见的手臂在空中悬了一秒,然后放下了。
他把书放在床头柜上,说了句“晚安”,关灯走了出去。
第四天晚上。
林见照常拿着书推开陆厌宁的房门,走到床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翻开书之前他扫了一眼床上。
陆厌宁侧躺在床的另一侧,脸朝着窗户,被子拉到肩膀。
他身下的枕头边缘有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不是水渍——床头柜上的水杯满着,没有倒过。
那块湿痕边缘不规则,中间颜色最深,往外渐渐变淡。
是眼泪。
林见的动作停了一拍。
他把书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坐到椅子上。
他在陆厌宁身后躺了下来。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微微凹陷,陆厌宁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他的肩膀往上耸了一下,后脑勺几乎撞到林见的下巴。
但他没有推开林见。
没有说“你干什么”。
没有往墙那边躲。
他就那样僵着,每一块肌肉都在说“我不需要”,但手指攥着枕头边缘攥得指节发白。
林见从背后伸出手,轻轻环住陆厌宁的腰。
手掌贴在他腹部前方的位置,隔着睡衣能感觉到他的腹肌在剧烈收缩。
他把脸贴在陆厌宁后背上,隔着睡衣棉布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度——很烫。
“对不起。”
林见的声音很轻,气息扑在陆厌宁后背的布料上。
“那天在书房里,你说——你连骗都不愿意骗我。我不是不愿意骗你。我是拿不准。我不知道系统允不允许我留下来。我怕我跟你说了我会留下,然后系统强制传送——那时候你会比现在更疼。”
陆厌宁没有说话。
但他的后背在林见说完这句话之后,从那块僵硬的铁板状态里松了一丝。
只是很细的一丝——斜方肌从耳根往下的位置稍微沉了一点。
“但我现在告诉你。不管系统最后怎么决定——只要我能留,我一定留。我会想尽一切办法留下来。
如果系统不批,我就申诉。申诉不行我就找bug。找不到bug我就算钻空子也要留下来。我不走了。能留一天是一天,能留一年是一年,能留一辈子就一辈子。”
陆厌宁的手指在枕头边缘松开了。
他翻过身来。
床头灯调得很暗,暖黄色的光圈只照亮了枕头周围的一小片。
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眶里还盛着没干的泪,鼻翼发红,下眼睑有一点点肿。
他看着林见,看了很久。
“你白天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白天不看我。”
“我看了。”
“偷偷看不算。你要正大光明地看。”
陆厌宁把脸埋进林见肩窝里。
他的手臂从被子底下伸出来,环住林见的腰,力道大得把林见整个人拖过去了几厘米。
“你要是骗我。”
声音闷在林见肩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要是最后还是走了,我就——”
他没有说完。
林见把下巴搁在他头顶上,手放在他后背上。
“就什么。”
“就把你种的草药全拔了。”
林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