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哭的抽搐，是往上扯了一下。

“男朋友。”

他重复这三个字的时候，鼻音很重，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很古怪——像是在品尝一种他不认识的食物，不确定好不好吃，但确定它很贵。

“男朋友的意思就是——你不会走了。”

“对。只要我能留下，我就不走。”

“那你要是留不下呢。”

“那我就跟你谈一场知道会分手的恋爱。每天照样给你做饭，给你针灸，给你念书，在雷雨夜陪你。能陪多久陪多久。”

陆厌宁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的嘴角真的往上扯了一下。

很轻，很别扭，带着鼻音和红眼眶，不情不愿的。

但确实笑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需要我写份诊断报告盖章吗。”

陆厌宁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林见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的、笨拙的调侃。

他把林见在书房里说过的话原样扔了回来。

林见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不用盖章。你笑了就算生效。”

第45章 肌肤饥渴症暴露

陆厌宁笑了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忽然松了下来。

不是那种需要再说什么的松，是那种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之后、胸腔里空出了一块可以呼吸的地方的松。

林见还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把他眼角残余的泪痕擦掉。

“睡觉。你连续好几天没睡好了。”

陆厌宁没有松手。

他的手臂还环在林见腰上，脸从林见手心里移开，重新埋进他肩窝里。

林见等了几秒，发现他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我得回房间。”

陆厌宁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林见腰上移到了他衣角上，攥住了那一小片棉布。

和之前无数次一样的动作——三根手指捏着睡衣下摆的边缘，力道不大，但没有松。

林见低头看他。

陆厌宁垂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他不说话，也不看林见，就那样倔强地攥着。

林见读懂了他的潜台词。

今晚别走。

他叹了口气，不是无奈的叹气，是那种“早就该猜到”的叹气。

然后他主动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单人床不宽，两个人并肩躺有点挤。

林见侧过身，和陆厌宁面对面，握住他放在被子外面那只微微发凉的手。

“睡吧。我陪你到天亮。”

陆厌宁紧绷了好几天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不是慢慢松弛的，是一瞬间——从肩膀到后背到腹肌，所有绷着的肌肉同时卸了力。

他侧过身，把林见捞进怀里。

动作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自然——手臂从林见腋下穿过去，手掌握住他后肩，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侧。

下巴抵在林见发顶上，呼吸穿过他的头发。

林见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

不是加速的、紧张的那种跳法，是稳定的、安心的、每分钟六十几次的慢速。

然后陆厌宁的手开始动了。

他的拇指在林见后肩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

动作很轻，轻到林见几乎感觉不到力度，只能感觉到指腹的温度、隔着睡衣棉布在皮肤上慢慢移动。

从肩峰到肩胛骨边缘，再移回来。

来——回——来——回。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从林见腰侧移到了他搭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他捏住林见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

从指根到指尖，每一根手指都仔细摩挲了一遍。

拇指先摸食指，从掌指关节到指甲边缘，在指甲盖上轻轻画了一个圈，然后换中指。

中指的指节比食指粗一点，他的拇指在那里多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是无名指。

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没有戒指，没有戒痕。

他的拇指在那里停了很久。

林见在黑暗里闭着眼睛，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陆厌宁的手指，在他无名指根部反复摩挲，力道很轻，但频率很密。

然后陆厌宁把他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开始摸他的掌纹。

指尖沿着生命线从手腕划到虎口，又从虎口沿着感情线划到食指和中指之间。

每一条线都描了一遍，像是在记什么重要的东西。

林见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触动了。

这是典型的肌肤饥渴症表现。

长期依恋缺失和亲密关系匮乏，导致成年后对肢体接触产生过度的补偿性需求。

大脑需要通过大量的皮肤接触来分泌催产素，以对抗常年积累的皮质醇压力。

陆厌宁在孤儿院那三年是怎么过来的——没有拥抱，没有抚摸，没有任何安全的皮肤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