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厌宁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把水瓶放在茶几上，伸出手把林见拉进怀里。

动作不快，但很稳——和之前在车上把他按在身下时一模一样的力道。

他的下巴搁在林见头顶上，呼吸穿过林见的发丝。

“……你今天在车上手抖了。”

“嗯。”

“现在还在抖吗。”

“不抖了。”

林见把手放在陆厌宁后背上，能感觉到他的后背肌肉还处于微绷状态。

不是防御的绷，是那种经历过高强度应激事件之后，身体还没来得及完全代谢掉、肾上腺素的残余紧张。

“你刚才在车上压着我的时候，心跳很稳。每分钟大概八十次。”

“……你还数了。”

“不是数的。是感觉的。胸口贴着我的后背。”

陆厌宁把手臂收紧了一些。

“以前遇到这种事，我都是一个人处理。阿成开车，第二车队接应，布防、查车牌、追踪对方窝点——全部流程我一个人盯着。今天多了一个你。我把你压在座椅上的时候在想——如果车窗玻璃不防弹怎么办。后挡风玻璃上那个弹孔，如果子弹偏十厘米打到你的位置怎么办。”

“子弹没有偏。车窗是防弹的。你提前做了所有能做的准备。”

“我知道。但以后你还是会在这个世界里遇到这种事——只要陆远山还活着，只要还有人想从我手里抢东西。你都会跟着一起被卷进来。”

“那就卷进来。”

林见把脸从陆厌宁胸口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那种需要你挡子弹的人。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我可以帮你——分析对方的行动模式，判断他们的下一步。我前世在精神科做过危机干预，在急诊室处理过持刀病人，我不是在温室里长大的。你可以把后背交给我。”

陆厌宁低头看着他。林见的眼镜摘了，眼睛里的光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坚定。

“……你刚才在车上手抖了。”

“那是生理反应，不是我害怕。手抖不抖我都能做事。”

陆厌宁伸出手，把林见的手重新攥在掌心里。

不是十指紧扣，是包着——两只手把他的手完全包住。

“那就一起。”

第56章 联手反击计划

林见说完“那就一起”之后，从陆厌宁掌心里抽出手，站起来走到茶几对面，把茶几上的水杯和药箱挪到一边，腾出一片空地。

“你这安全屋里有白板吗。”

“有。里间办公室墙上挂着一块。”

“拿来。我们需要把陆远山的行为模式可视化。”

陆厌宁站起来走进里间，出来时手里拎着一块挂在移动支架上的白板，大概一米乘一米五，右下角搁板上放着一盒白板笔和一块板擦。

他把白板推到茶几前面。

林见拔开一支黑色白板笔的笔帽，在白板正中央写了三个字——陆远山。

他在名字周围开始画圈。

“陆远山这个人，从你今天在会场上的观察和我自己的印象来看，属于典型的自恋型人格障碍合并反社会倾向。”

林见在“陆远山”旁边画了一条线，写下“外在表现”——沉稳、和善、说话慢、笑里藏刀。

然后又画了一条线，写下“核心弱点”——极度自负、缺乏真实安全感、对自身掌控力的认知远超实际能力。

“他能联合外部势力，在会议上把宏达的人带进旁听席，说明他对自己的隐蔽能力有过度自信。这种人在被逼到墙角的时候最容易犯的错误不是退缩，是过度反应。”

林见在“核心弱点”下面画了一个箭头，写上“压力→过度反应”。

“我们今天在会场上观察他，他已经察觉到了。之后他立刻派人来追我们的车——这不是深思熟虑的暗杀计划。暗杀不需要在会场上暴露自己的外部联系人，不需要在家族会议上把宏达的人安排进旁听席。这一系列操作的底层逻辑不是‘要赢’，是‘害怕被发现’。”

陆厌宁抱着手臂靠在沙发靠背上，视线跟着林见的笔尖在白板上移动。

“所以你的判断是——他现在很慌。”

“对。恐慌的人会主动露马脚。”

林见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方框，写上陆远山的恐慌触发点。

“第一，他在你讲财报时频繁摸鼻子，触发点是‘净利润增长’和‘剥离亏损子公司’。这两件事都会直接影响他和宏达之间的私下资金链。如果子公司被剥离，他能用来洗钱的壳就少了。

第二，眼镜男的电脑屏幕显示他发的邮件收件人包括陆远山的私人邮箱。邮件里极可能包含他们今天的实时沟通记录。如果这条线被你截获，他就会被抓到实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