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治疗(94)
陆厌宁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平板,脸色算不上疲惫但眼神很锐利。
“阿成又截获了一封。陆远山约了宏达的人明晚在郊区一家会所碰面。”
“碰面是好事。碰面说明他想当面确认——他不知道自己的邮件有没有被截,不敢在线上说太多。当面谈就会有人证。你可以派人去会所附近蹲守。”
“已经派了。”
陆厌宁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筷子。
“你自己做的。”
“冰箱里有菜。安全屋里的冰箱比别墅的还满。”
“……这是你前世一个人住养成的习惯。不管在哪都要自己做饭。”
“对。七年的肌肉记忆。”
陆厌宁夹了一块青椒送进嘴里。咀嚼的速度很慢,表情很认真。
“比老周做的好吃。”
“老周听到这话会哭的。”
“他不会哭。他会把你的豆浆机藏起来让你以后都别做豆浆。”
林见笑了笑,端起自己的饭碗。
接下来的三天,陆远山的行为模式完全按照林见预判的方向发展。
他从每天几封邮件暴增到每天几十封,收件人从宏达财务主管,扩展到宏达旗下好几家空壳公司的负责人。
阿成的人截获了其中一部分通讯内容——陆远山在指示对方把某些账户里的资金,转移到海外新开设的离岸账户里。
每一条通讯被截获之后,林见都会在第一时间分析内容,更新白板上的行为时间线。
他会标记出陆远山的恐慌高峰——哪些邮件是在凌晨发的,哪些电话是在半夜打的。
凌晨的时间点说明他失眠,失眠说明恐慌已经影响了他的生理功能。
生理功能越差,判断力越低,犯错的概率越高。
他会分析陆远山的语言模式——从邮件措辞判断他的焦虑程度。
第一天的邮件措辞还很克制,“请尽快处理”改成了“尽快”。
第二天的邮件开始出现“立刻”和“马上”,句子越来越短,语法越来越碎。
第三天的邮件里,有几封是他在愤怒状态下写的,全大写,感叹号连用。
而愤怒是恐惧的表现。
他每天晚上会把分析结果,整理成一段简洁的文字发给陆厌宁,陆厌宁再转发给法务组和监控组,作为第二天行动的参考。
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陆厌宁负责外围行动——调派人手、截获情报、跟进法务流程。
林见负责核心分析——解读陆远山的行为数据、预测下一步动作、在关键时刻给出决策建议。
每天晚上复盘完,陆厌宁都会从背后搂住正在看资料的林见。
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不说话,也不动手,就是安静地待几分钟。
好像在枪击和跟踪、和邮件截获、和法务会议之间、的这些安静的几分钟,才是他们之间最真实的东西。
到了第四天晚上,阿成截获了一条关键信息——陆远山约了宏达的实控人贺宏达本人,明晚在郊区那家会所见面。
“他终于要约本人了。”
陆厌宁把平板放在茶几上。
“明晚收网。”
第58章 收网之夜
收网之夜,没有月亮。
阿成把车停在陆远山郊区别墅外,两百米处的香樟林里,熄了火,关了车灯。
三辆黑色SUV无声地停在后面,第二车队的队员从车上下来,防弹背心外面套着深色夹克,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陆厌宁坐在副驾驶上,耳机里传来监控组的声音——“目标在二楼书房,灯亮着。地下室服务器还在运行,他还在删数据。”
“地下室入口在哪。”
“厨房后面,和主宅一样的位置。”
陆厌宁推开车门。林见从后座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袖口。不是拦,是拽了一下就松开。
“他今天晚上的行为模式——删数据删到现在还没走,说明他舍不得那些东西。不是舍不得钱,是舍不得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局面。这种人被捕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跑,是毁。你进去之后他会试图激怒你,让你失控。不要被他带着走。”
“我不会。”
陆厌宁低头看着林见的手指从自己袖口上移开。
“你在车里等我。”
“好。”
陆厌宁带着人穿过香樟林,翻过别墅后院的矮墙。
安保系统被提前切断了,摄像头上的红灯全部熄灭。
后门被阿成用液压撬棍无声地撬开。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地毯上散落着几份摊开的文件夹,茶几上的茶杯已经凉透了。
陆厌宁走过客厅,经过厨房,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铁门前。
这扇铁门和主宅地下室的门一模一样——深灰色防锈漆,厚重的铸铁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