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133)
一滴滚烫的泪从眼角滑落,砸在地上。
孩子躺在榻上,突然醒了过来,“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可他的母亲,再也不会哄他了。
小厮看着断了气的谢清沅,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白绫,挂在了房梁上,伪装成自缢的样子。然后他退了出去,对着站在廊下的王砚辞躬身行礼。
“家主,都处理好了。”
没过多久,谢家的人就赶来了。为首的是谢宗明的二弟,他对着王砚辞不停地作揖赔礼,脸上满是愧疚。
“王大人,真是对不住。是我们谢家没有教好女儿,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给王家添麻烦了。清沅她生性善妒,不守妇道,落得这个下场,也是她咎由自取。”
那些污言秽语,一句句钻进王砚辞的耳朵里。
他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有些沙哑:“行了。后事按王家主母的规格办吧。”
谢家的人如蒙大赦,连忙退了下去。
院子里只剩下王砚辞一个人。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着什么温热的液体一起流了下来。
他心里问自己:如果今天做错事的是苏慕屿,他会怎么做?
答案是,会。
没有任何人,可以凌驾于家族利益之上。
哪怕是心尖上的人,也不行。
这就是世家。
这就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宿命。
他们享受着家族带来的无上荣耀和权势,就注定要为家族献祭自己的一切。
包括爱情,包括良知,包括人性。
风一吹,又一朵花落了下来,飘在冰冷的积水里,很快就被碾成了泥。
就像谢清沅短暂又可悲的一生。
第56章 苏慕屿及冠
王砚辞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雨丝打湿了他的肩头,才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湿意。他转身走进那间还飘着血腥气的屋子,榻上的孩子还在扯着嗓子哭,小脸涨得通红,嗓子都哭哑了。
他挥退了屋里的丫鬟,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了起来。小家伙软得像一滩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哭得更凶了。王砚辞动作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背,脚步沉重地往苏慕屿的院子走去。
苏慕屿正坐在窗边发呆,手里攥着一块帕子,心里乱糟糟的。他听见脚步声,抬头就看见王砚辞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家主。”他连忙站起身。
王砚辞没说话,径直走到他面前,把怀里的孩子递了过去:“你抱抱。”
苏慕屿迟疑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小家伙还在哭,温热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头发紧。他学着王砚辞刚才的样子,轻轻拍着孩子的背,柔声哄着:“不哭不哭,宝宝乖。”
可孩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么哄都没用,哭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像是在喊自己的母亲。苏慕屿急得满头大汗,抱着孩子来回踱步,指尖都在发抖。他能感觉到孩子小小的身体里传来的不安和恐惧,心里又酸又涩。
“应该是饿了。”王砚辞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开口道,随即扬声喊了一句,“来人,把乳母叫过来。”
很快,两个早就候着的乳母快步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从苏慕屿怀里接过了孩子。说来也怪,孩子一到乳母怀里,哭声就渐渐小了下去,没过多久就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乳母抱着孩子退了下去,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苏慕屿看着空荡荡的怀抱,指尖还残留着孩子柔软的温度,心里空落落的。他抬起头,看向王砚辞,犹豫了许久,还是小声问道:“谢夫人她……真的是自缢的吗?”
王砚辞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抿了一口。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地开口:“不是我杀的。”
这话落定,无人看见他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庆幸。
庆幸亲手了结谢清沅的人不是他,庆幸勒断那女子性命、铸就这场悲剧的罪孽,尽数落在谢家身上。
他在朝堂与世家纷争里浮沉多年,手段冷硬,行事决绝,手上沾过的算计与血腥从不稀少,本不在乎多一桩人命。
可他唯独清楚,苏慕屿心肠太软,性子纯良又敏感,天生见不得这般惨烈的悲欢,受不住冰冷的杀戮。
若今日是他亲自下令,步步紧逼逼死谢清沅,或是亲手落笔定下她的死路,以苏慕屿那般柔软的心性,必定会日夜郁结,暗自难受。
少年会忌惮他的狠绝,会心生隔阂,那双总是温顺望向他的眼眸里,会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惊惧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