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134)
他可以对天下人薄情,对世家众人冷血,却唯独舍不得,让苏慕屿因自己的冷酷寒了心,舍不得让怀里的人被这般肮脏残忍的世事困住,日日闷闷不乐。
苏慕屿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是谢宗明。”王砚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他派来的人,用麻绳勒死了她,然后伪装成自缢的样子。”
苏慕屿浑身一震,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干涩地问:“为什么?”
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王砚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和无奈。
他没有回答苏慕屿的问题,只是转过头,看着他苍白的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轻了些:“别想了。”
“这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
苏慕屿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这孩子长大以后,会怨恨我们吗?”
“他会知道,是我们让他变成了没有娘的孩子。”
王砚辞端着冷茶的手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看透世情的凉薄和笃定。
“不会。”
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苏慕屿,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他连他母亲长什么样子都记不住。一个素未谋面、背着‘偷情通奸’污名的生母,和一个手握王家实权、从小抚养他长大、将来会把整个家族基业都交到他手上的父亲,你觉得他会选谁?”
苏慕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王砚辞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况且,男子本就很少会真的共情母亲。他们天生慕强,眼里只看得见权力和地位。谁能给他们前程,谁能让他们继承爵位,谁就是他们的天。”
王砚辞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戳破最残酷的真相,“等他长大懂事,只会庆幸谢清沅死得早。若是她活着,她的丑事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让他在世家子弟面前抬不起头,甚至连继承权都保不住。”
他伸手,轻轻捏住苏慕屿冰凉的指尖:“只要我活着一天,只要王家的权柄握在我手里,他就只能在我面前乖顺。他会比谁都懂事,比谁都孝顺,会拼了命地讨我欢心。因为他清楚,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若是惹我不快,我随时可以废了他,再从宗族里过继一个孩子来。”
“至于怨恨?”王砚辞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在滔天的权势和富贵面前,那点虚无缥缈的母子情分,一文不值。”
苏慕屿浑身冰凉,像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怔怔地看着王砚辞,看着这个自己深爱又畏惧的男人,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碎了。
原来在王砚辞眼里,连父子亲情都不过是一场可以算计的交易。所有的爱与恨,所有的亲近与疏离,都建立在权力的基础之上。
他想起刚才孩子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想起谢清沅临死前最后那个绝望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不敢想象,这个刚刚失去母亲的孩子,将来会变成一个和王砚辞一样,冷硬、理智、把利益看得比一切都重的世家继承人。
更不敢想象,多年以后,当这个孩子知道所有真相的时候,会不会真的像王砚辞说的那样,连一丝一毫的怨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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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沅的后事办得盛大又冷清。
白绫从王府正门一直挂到了后院的角门,灵堂搭在正厅,素白的挽幛层层叠叠,香烛烧得昼夜不熄,前来吊唁的世家官员络绎不绝,个个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戚。
可没人真心为这个十七岁就殒命的女子难过,他们嘴里说着“节哀顺变”,眼里却只盯着王家与谢家的关系变化,盘算着这场风波里能捞到多少好处。
王砚辞一身素服,站在灵前答礼,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他按主母的规格给了谢清沅最后的体面,棺木用的是最好的金丝楠木,陪葬的器物样样齐全,甚至亲自提笔写了墓志铭,只字未提她的过错,只写“王氏续弦谢夫人,淑慎温恭,不幸早逝,享年十七”。
可再盛大的仪式,也掩不住内里的凉薄。
下葬那日,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碎的冷雨。谢家只来了几个远房的旁支,崔氏被谢宗明锁在家里,连送女儿最后一程的资格都没有。
送葬的队伍走了很远,苏慕屿站在廊下,看着那口黑漆棺材渐渐消失在雨幕里,手里的帕子被攥得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