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138)
他的手上沾过血,心里藏着算计,一辈子都在为家族利益奔波,早已被世家的冰冷与残酷磨去了所有少年气。
他太老了。
老到只能用权势和算计去留住一个人,老到给不了苏慕屿那样纯粹热烈的少年情爱。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猛地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一直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他以为只要自己给的足够多,只要自己足够强势,苏慕屿就永远不会离开。
可他忘了,人心是会变的。
苏慕屿会不会有一天,厌倦了自己的深沉与冷硬?会不会觉得,和年轻鲜活的王珩之在一起,比和自己这个满手血腥的老头子在一起更快乐?
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自己,不过是个强行把他留在身边的、自私又霸道的掠夺者。
王砚辞的脸色沉得像墨,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走,脚步很轻,却带着千钧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向月亮门后的王珩之。
王珩之正沉浸在自己纷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直到一道冰冷的阴影笼罩下来,他才猛地回过神,转头就对上了王砚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眼神太可怕了。
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审视,带着警告,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杀意。
王珩之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书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王砚辞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书卷,然后抬眼,目光冰冷地落在他的脸上:
“滚回你的院子去。”
“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不该想的念头,趁早掐灭。”
王珩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王砚辞那道能杀人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咬着牙,捡起地上的书卷,狼狈地转身跑了。
看着王珩之落荒而逃的背影,王砚辞眼底的寒意才稍稍散去了一些,可那份嫉妒与恐慌,却依旧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转身走向廊下的苏慕屿。
苏慕屿正低头逗着怀里的王润之,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立刻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家主,你忙完了?”
王砚辞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弯腰,将苏慕屿和怀里的孩子一起,紧紧地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苏慕屿被他抱得一愣,有些疑惑地抬头:“怎么了?”
王砚辞低头,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人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苏慕屿被他抱得微微发闷,却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一只手还轻轻护着怀里的王润之,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襟。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依赖,是无论发生什么,只要靠着这个人就会安心的本能。
王砚辞闭了闭眼,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力道,又低头看了一眼窝在两人中间、睡得正香的王润之。
小家伙小小的一团,眉眼间也有几分自己的轮廓。
这一刻,所有的嫉妒、恐慌、不安,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我们才是一家人。
是他亲手给了苏慕屿一个家,是他看着这个孩子从一个小小的襁褓长到如今肉乎乎的模样。
他们一起守着这座王府,一起看着孩子长大,以后还会一起走过无数个春夏秋冬。
这是他的爱人,他的孩子,他的家。
是他这辈子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软肋与铠甲。
什么王珩之,什么同龄人,什么少年意气,全都不值一提。
苏慕屿是他的,王润之是他的,这个家也是他的。
谁也别想把苏慕屿从他身边抢走。
谁也别想拆散他们一家三口。
哪怕是他的亲生儿子,哪怕是血脉相连的至亲,也不行。
————
入秋的时候,王砚辞不动声色地给王珩之定下了一门亲事。
女方是吴郡顾氏的嫡长女。婚期定得极快,从下聘到迎娶,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王珩之闹过,也反抗过,他摔碎了房里所有的东西,对着来传话的管家发了天大的脾气,却自始至终没有敢去王砚辞面前说一个“不”字。
他太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了。王砚辞决定的事,从来没有更改的余地。他若是敢忤逆,等待他的只会是更严厉的惩罚,甚至可能连王氏少主的身份都保不住。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成亲那日,整个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正门一直挂到了后院,处处都透着喜庆。可这份喜庆,却半点也没有染到王珩之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