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177)
城墙被攻城锤砸出了好几个巨大的豁口,士兵们正扛着沙袋拼命修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
寒风呼啸着刮过,卷起漫天黄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苏慕屿躲在城墙垛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看向城外。
赤勒大军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而在大军最前方,那个骑着黑色战马、一身黑色铠甲的男人,正是王珩之。
他比以前高了,也壮了。
铠甲上结着暗褐色的血痂,浑身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杀伐之气,隔着几百米,都能让人感到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少年了。
那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的将军。
苏慕屿吓得赶紧缩回了头,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城楼下的王珩之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司马裕身上。
四目相对。
王珩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当年他在京城走投无路,是司马裕暗中推波助澜,逼得他不得不叛逃北境,投奔赤勒汗国。这笔账,他记了整整半年。
没有丝毫犹豫,王珩之抬手摘下背上的长弓,抽出一支羽箭,搭箭、拉弦,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像一道闪电。
弓弦被拉成满月,锋利的箭头直指城楼上的司马裕。
司马裕瞳孔骤缩。
他知道王珩之骑射好,却没想到好到这种地步。几百米的距离,他竟然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生死关头,本能战胜了一切理智。
司马裕想都没想,伸手一把抓住身边最近的人,猛地拉到了自己身前。
苏慕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一步,正好挡在了司马裕和箭头之间。
他吓得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支闪着寒光的箭头,正对着自己的心脏。
他甚至能感觉到,箭尖上带着的凛冽杀气。
王珩之会杀了他的。
他那么狠,连自己的同胞都杀,怎么会放过自己?
就在箭即将离弦的那一刻。
王珩之看清了挡在司马裕身前的那张脸。
是苏慕屿。
他的动作猛地一顿。
已经拉到极致的弓弦,硬生生被他往回卸了力。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指节被弓弦勒得发白,甚至渗出血丝。那支蓄势待发的羽箭,最终“嗖”的一声,擦着苏慕屿的耳边飞了过去,深深钉进了他身后的城墙里,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城楼上死一般的寂静。
苏慕屿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上。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刚才,差一点就死了。
司马裕也回过神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苏慕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刚才真的是下意识的动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心里十分清楚,苏慕屿是拿捏王砚辞最值钱的人质。王砚辞手握琅琊王氏滔天财势、朝堂人脉与世家权柄,自己留着苏慕屿,就能日日以此为筹码,向王砚辞索要钱财、人脉、朝堂助力。
若是苏慕屿真的出了半点意外,他就彻底失去了要挟王砚辞的底牌,再也捞不到半点钱财权势上的好处。
他不敢再在城墙上多待,一把抓住苏慕屿的胳膊,沉声道:“下去!”
回到大帐,司马裕立刻下令:“把苏慕屿带回他的帐篷,加派两倍人手看管,不许他踏出帐篷半步,不许任何人靠近他!”
城外。
王珩之看着那支射偏的箭,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城楼,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突然咧嘴笑了。
笑得残忍又志在必得。
苏慕屿竟然来了前线。
竟然落到了司马裕手里。
太好了。
他本来只是想打下这座城,给司马裕一个教训。
现在,他要连这座城,和苏慕屿,一起抢过来。
他要杀了司马裕,把苏慕屿带回北境,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攻城!”
王珩之举起手中的长刀,厉声下令。
战鼓雷动,喊杀声震天。
赤勒大军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墙。
王珩之熟悉晋朝的边防布防,更熟悉这座城的地形弱点。他指挥着大军,专攻城墙的豁口和防守薄弱的地方。
晋军本就士气低落,哪里是赤勒铁骑的对手。
仅仅一个时辰,城墙就被攻破了。
赤勒大军涌入城中,喊杀声、惨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司马裕站在帅帐里,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脸色铁青。
“殿下!快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副将焦急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