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183)
到头来,偏偏是他,不念生养之恩,不顾父子情分,趁着边关大乱、朝堂动荡的乱世时机,狼子野心彻底暴露,毫不留情地亲手算计、害死了自己的生父。
王砚辞与陛下司马宸斗了二十多年,是对手,也是彼此最了解的人。
如今司马宸死在自己亲儿子手里,王砚辞心里竟生出了一丝兔死狐悲的感慨。
“内忧外患啊。”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第78章 迁都
他又想起了远在城外的王珩之。那个他看着从襁褓里长大的儿子,若不是夺嫡牵扯,大皇子污蔑王珩之私通外敌、意图谋反,把他逼得走投无路,他也不会连夜叛逃北境,投奔赤勒汗国,变成今天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当初王珩之叛逃的消息传回京城,大皇子一派的清流官员天天在朝堂上围攻他,说他教子无方、纵子通敌,恨不得立刻将整个琅琊王氏抄家灭族。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连夜开了王氏祠堂,亲手把王珩之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当众宣布断绝父子关系,将他永世逐出琅琊王氏,恐怕整个百年世家,都会被这场无妄之灾拖入深渊。
他对这个儿子,谈不上有多深厚的父子情分。可血浓于水终究是事实,一想到接下来可能要兵戎相见,亲生父子在战场上刀兵相向,他心里还是难免泛起一阵沉重的苦涩。
“备车,进宫。”王砚辞收回纷乱的思绪,沉声吩咐道。
皇宫里早已乱作一团。
司马徵果然急不可耐,连龙袍都来不及赶制,就穿着一身亲王的蟒袍,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太极殿的龙椅上。
他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兴奋,对着底下战战兢兢的大臣们发号施令,丝毫没有注意到龙椅旁边的偏殿里,先帝司马宸的尸首还冷冰冰地躺在地上,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王砚辞走进太极殿的时候,正好看到司马徵在呵斥一个哭着请求先收敛先帝尸首的老臣。
“收敛什么?现在赤勒大军都快打到城下了,哪有功夫管这些闲事?”司马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刻薄又傲慢,“等退了敌兵,再好好安葬他也不迟。”
王砚辞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没有理会坐在龙椅上耀武扬威的司马止,转身对身后的随从吩咐道:“去,把先帝的尸首收敛了,按帝王礼制送往皇陵安葬。”
随从领命而去,司马徵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眯了眯眼。可他终究没敢当众发作——
他手里名义上握着十万禁军,那是先帝留下的、唯一直接听命于皇室的亲军,可禁军的统领谢瑾,是他母妃的亲侄子,也就是他的表哥。
而王砚辞手里,握着整整十五万王氏精锐铁骑。那是琅琊王氏耗费数十年心血、倾尽半数家财打造出来的虎狼之师,人人配双马、披重甲,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整个大晋战斗力最强的军队。
司马徵是整个皇室里,唯一有世家血脉的皇子。
他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世家都会无条件支持他。因为世家需要一个正统的司马氏皇帝来统领天下,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共主来维持彼此之间的平衡。
若是哪个世家敢自己造反称帝,其他所有世家都会联合起来群起而攻之——谁也不服谁,谁也不想让别人骑在自己头上。
所以他觉得,自己就是天选的皇帝。世家离不开他,就像他离不开世家一样。
可唯独王砚辞,是他心里最大的一根刺。他一面依赖王砚辞和琅琊王氏的兵力,想要靠着王氏铁骑挡住赤勒大军,坐稳皇位;一面又对王砚辞忌惮到了骨子里,生怕这个手握重兵的琅琊家主,哪天不高兴了,就把他从龙椅上拉下来,换一个更容易拿捏的司马氏子弟。
大殿里很快就吵成了一团。
以谢瑾为首的禁军将领,全都异口同声地主张迁都建康。他们心里清楚,禁军的战斗力根本比不上赤勒铁骑,死守京城就是送死。只要撤到江南,有长江天险阻隔,再依托南渡的京城士族及江南士族的势力,就能站稳脚跟,徐图后计。
而那些世家出身的文臣,则一个个态度暧昧,既不明确支持迁都,也不主张死守。
他们都在观望,都在等着王砚辞表态。整个京城的安危,整个大晋的命运,现在都系在琅琊王氏这十五万铁骑身上。王砚辞说守,他们就跟着守;王砚辞说走,他们就跟着走。
“迁都!必须立刻迁都!”司马徵猛地一拍龙椅,提高了嗓门,试图用气势压过众人,“王珩之的赤勒铁骑所向披靡,我们根本打不过!死守京城就是等死!只要我们撤到江南,有长江天险阻隔,赤勒铁骑根本过不来!到时候我们再召集江南士族的兵马,慢慢打回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