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25)
过了许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嘟囔了一句:
“可是王砚辞……即使你打我……我还是好爱你呀。”
王砚辞疼的心脏一抽。
他抱着苏慕屿的手猛地一紧,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苏慕屿说的是真心话。
苏慕屿从来都不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
按理说,他从小没有父亲,受尽了旁人的白眼和欺负,本该早早地磨平棱角,变得世故圆滑,变得坚硬冷漠。
可他没有。
那些苦难没有让他长成能独当一面的大人,反而让他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需要被人保护的孩子。
他的心智,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孤苦无依、渴望被人疼爱的少年时期。
所以他对王砚辞的感情,从来都不只是单纯的爱情。
里面掺杂着太多的依赖、崇拜,还有一种近乎对父亲的依恋。
就像小时候被母亲,打了骂了,哭得撕心裂肺,可只要母亲蹲下来,递一颗糖,说一句软话,他就会立刻扑进母亲怀里,把所有的委屈和怨恨都抛到脑后,依旧黏着她,依赖她,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王砚辞也从来都知道这一点。
他甚至是故意引导着苏慕屿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王砚辞其实没有安全感。
他见惯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见惯了人性的趋炎附势。
他知道,这世上所有的亲近和讨好,背后都藏着利益的算计。
只有当苏慕屿把自己完全交给他,完全依赖他,像个孩子一样离不开他的时候,他才能确定,这个人是真的属于他的。
所以苏慕屿表现出幼态的时候,他会倾尽所有地对他好。
他想要的糖人,他跑遍整条街去买;他想要的福袋,他让人送给他;他受了一点委屈,他能掀了整个建康城给他出气。
可一旦苏慕屿表现出一丝强硬,一丝想要独立、想要挣脱他掌控的苗头,他就会立刻恐慌。
他会用最极端的方式,把苏慕屿拉回自己身边,打碎他所有的幻想,让他明白,离开他,他什么都不是。
他身边从来都不缺巴结他的人。
年轻貌美的女子,温文尔雅的公子,听话的、懂事的、真心假意的,一抓一大把。可他谁都不要。
他只要苏慕屿。
只有苏慕屿,最初靠近他的时候,不是冲着他的权势和地位。
苏慕屿最开始被他吸引,从来都不是因为他是权倾朝野的太傅,不是因为他是琅琊王氏的家主。
而是因为他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那种能为他遮风挡雨、解决所有麻烦的可靠。
在苏慕屿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候,是王砚辞像一道光一样,照进了他的生命里。是王砚辞给了他一个家,给了他庇护,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
所以哪怕王砚辞霸道、偏执、心狠手辣,哪怕他一次次地伤害自己,苏慕屿还是离不开他。
其实他们两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有错。
苏慕屿错在,他太早地放弃了独立。
他把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喜怒哀乐,全都寄托在了另一个人身上。他忘了,人这一辈子,终究是要靠自己的。
无论对方有多爱你,无论他能给你多少庇护,一旦你完全依赖上一个人,失去了自我,那么对方就一定会下意识地拿捏你,给你脸色,给你立规矩。
这是人性,无关对错。
而王砚辞错在,他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平等二字。
他学的是权谋,信的是权势。在他眼里,人与人之间,从来都是高低贵贱,强弱分明。
哪怕是面对自己最爱的人,他也学不会平等地去爱,去尊重。他只会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去掌控,去驯化,去把对方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无论他的妻子是谁,无论他爱得有多深,他都会是这个样子。
王砚辞低头,轻轻吻了吻苏慕屿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知道。”
他抱着怀里软乎乎的人,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和轻微的心跳,心里满是满足。
“我也爱你,小屿。”
“所以,乖乖听话,永远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苏慕屿没有回答。
他已经哭累了,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受着委屈。可他的手,却紧紧地抓着王砚辞的衣襟,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不见。
王砚辞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头,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第二天,天刚亮。
苏慕屿先醒了。
他的眼睛还有些浮肿,是昨天哭了太久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