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3)
可这地方实在太敏感,稍有不慎,就会给家主惹来祸端。
可苏慕屿此刻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一夜没睡,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王砚辞留宿柳姨娘那里的画面,全是自己要被抛弃的恐慌,他现在只想离王砚辞近一点,只想第一时间见到他,只想确认,这个人还是他的。
他没再跟忠全废话,趁着忠全躬身拦着的功夫,矮身一钻,直接掀开马车的车帘,刺溜一下就钻了进去,动作快得忠全都没反应过来。
“苏小侍!哎!”忠全急得直跺脚,可又不敢硬拉,更不敢掀开车帘把人拽出来,只能急得在原地打转。
他清楚家主的脾气,别看家主平日里对苏小侍纵容,可最看重规矩,尤其是在朝堂相关的事上,这要是惹得家主不快,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转念一想,家主疼苏小侍疼得紧,真要怪罪,也怪不到他头上,只能叹了口气,守在马车旁,死死挡着周围投过来的视线,不敢让闲杂人等看见车里的动静。
马车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绒垫,暖炉烧得正旺,暖烘烘的,驱散了苏慕屿身上的寒气。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冷松香混着墨香的气息,是王砚辞独有的味道。
车座上放着他常用的紫檀木公文匣,旁边还有他惯喝的茶盏,连靠垫都是他平日里用惯的那一个。
苏慕屿缩在角落的位置,指尖轻轻抚过那只公文匣,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疼。
他想起无数个清晨,王砚辞就是坐着这辆马车去上朝,下了朝,也是坐着这辆马车,第一时间回暖香坞找他,有时候还会在马车里,就把他圈在怀里,咬着他的耳朵说些荤话,惹得他脸红心跳。
可昨天,这辆马车没有回暖香坞。
它载着他的家主,去了另一个女人的院子,留他一个人,在冷清清的屋子里,熬了整整一夜。
他把脸埋在膝盖上,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怕被外面的人听见,只能任由眼泪无声地打湿了斗篷的布料。
第11章 王砚辞扇他巴掌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不知道王砚辞下朝看见他在这里,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他不懂事、不守规矩,会不会更厌烦他。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太怕了,怕自己再等下去,连最后一点抓住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知等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动静,有马蹄声,有官员的说笑声,还有禁卫行礼的唱喏声——是下朝了。
苏慕屿瞬间绷紧了身子,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他赶紧抹掉脸上的眼泪,扒着车窗帘子,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往外望去。
宫门口乌泱泱的全是人,都是刚下朝的文武百官,大多是须发花白的老臣,穿着各色的官服,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说着朝堂上的事。
年轻的官员本就少,大多也都是品级低微的,缩在人群后面,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可苏慕屿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央的王砚辞。
他穿着玄色织金的一品朝服,宽袍广袖,衬得肩背愈发宽展挺拔,身姿如松,半点不见中年人的疲态。
他本就生得俊朗,冷白的皮肤衬得眉眼愈发深邃立体,多年养出来的威仪刻在骨血里,哪怕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也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和周围的官员比起来,格外扎眼。
一群官员围着他,有须发皆白的老臣,有正值壮年的同僚,还有几个看着刚入仕的年轻郎官,都对着他拱手躬身,语气里满是敬畏与讨好。
这个问他“王大人,昨日西北的奏折,您看该如何回禀圣上?”,那个凑过来笑着说“王大人,今日朝堂上多亏了您一句话,不然这事怕是难了”,还有人嘘寒问暖,问他“大人近日公务繁忙,可要保重身子”。
乌泱泱一群人,都围着他一个人转,可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着头,偶尔开口说一两句话,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就会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听着他说话。
他就该是这样的。
苏慕屿扒着窗帘,手指攥得帘布都起了皱,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男人,心里又酸又涨,一半是压不住的自豪,一半是深入骨髓的卑微。
你看,这就是他的家主。
是琅琊王氏的掌舵人,是朝堂上一言九鼎的重臣,是天生就该站在云端、被所有人仰望的人。
他生来就该被众人环绕,生来就该执掌权柄,生来就该拥有世间最好的一切。
而他呢?
他不过是个缩在马车角落里,连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的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