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53)
“我不能认他。”王砚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认了他,他就成了奸生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认了他,你这么多年的苦心就都白费了。认了他,整个琅琊王氏都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他有三个女儿,个个聪明伶俐。卢氏待他很好,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没有抛弃他,跟着他在岭南吃了三年的苦。他现在的日子虽然平淡,却也安稳。他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私心,毁了润之的一生。
“你把他教得很好。”王砚明看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转瞬即逝,“有你和沈氏(苏慕屿)疼他,他比跟着我强一万倍。”
王砚辞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王砚明说的是对的。
“我会好好待他。”王砚辞缓缓开口,“我会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养大,将来把琅琊王氏的一切都交给他。”
“我知道。”王砚明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将里面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日一早我就走,不用送了。”
王砚辞也跟着站起身,看着他:“崖州偏远,若是有什么难处,派人送信回来。”
“不用了。”王砚明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王砚明走到书房门口,脚步却顿住了。他背对着王砚辞,站了很久,廊下的风卷起他素色的衣摆,像一只折了翼的鸟,再也飞不回年少时的枝头。
终于,他缓缓转过身。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眼角细密的皱纹,也照出他眼底积压了三年、从未说出口的质问。
“哥,我问你最后一件事。”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破音,“当年我和谢氏的事,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王砚辞握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青瓷杯壁硌得指节泛白。他垂着眼,看着茶盏里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个字:
“是。”
“那你为什么不制止?”王砚明的声音陡然拔高,眼里瞬间蓄满了血丝,“你明明可以在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就拦住我!你明明可以不让谢氏自尽,不让润之变成一个见不得光的孩子!为什么?!”
书房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啜泣。
过了很久,王砚辞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千钧:
“因为小屿需要一个孩子。”
这句话劈得王砚明愣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王砚辞,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自己恨了一辈子的哥哥。
他从来没有想过,当年那场毁了他一生、也毁了谢氏一生的丑闻,竟然是因为苏慕屿。
“所以……所以我就活该被牺牲?”王砚明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的亲弟弟,就活该成为你给你男妻铺路的棋子?”
王砚辞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王砚明说的是对的。
当年他确实动了私心。苏慕屿性子单纯,身边没有亲人,他总怕自己走得早,留苏慕屿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需要一个孩子,一个能陪着苏慕屿、将来能给苏慕屿养老送终的孩子。而润之的到来,恰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王砚辞依旧沉默,心底却毫无半分愧疚。
通奸是王砚明与谢氏自己犯下的错事,是他们把控不住本心、逾越伦理底线,一步步沉沦酿成的恶果,从来不是他逼迫半分。
凭什么要他来替旁人的荒唐买单?凭什么要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他身上,怪他未曾伸手阻拦?
他从来没有逼过谁,只是顺水推舟,抓住了恰好送到眼前的机会。
童年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自幼便被剥夺所有温情,被硬生生打磨成冰冷的权柄,活成家族需要的模样,便只想拼了命把仅有的温柔攥在手里,尽数给苏慕屿。
旁人因自身过错要承担的代价,本就与他无关,他也从不会为此心软半分。
这些心思,他死死压在心底,面上不动声色。
王砚明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怨恨也慢慢消散了,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我从小就活在你的光环下。”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疲惫的自嘲,“所有人都夸你,说你是琅琊王氏百年不遇的奇才,说你将来一定能光耀门楣。而我呢?我永远都是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是你的陪衬,是王家的污点。”
“我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啊。我读书不如你,练武不如你,连讨父母欢心都不如你。可他们偏偏要拿我跟你比,好像我不变成你,就是罪大恶极。我拼了命地想做好,可不管我怎么努力,永远都追不上你的影子。后来我干脆破罐子破摔,喝酒赌钱,惹是生非。至少这样,他们还能多看我一眼,哪怕是骂我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