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67)
“家主!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王忠浑身是血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左翼已经全垮了,谢将军带着残兵在东门死战,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王砚辞没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帐内熟睡的苏慕屿。
他睡得很沉,怀里还抱着他的玄色披风,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丝毫没被外面的天翻地覆吵醒。
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累坏了,哪怕外面战火连天,只要闻着王砚辞的味道,他就能睡得安稳。
王砚辞的心像被刀剜一样疼。
他走过去,蹲在榻边,指尖轻轻拂过苏慕屿柔软的发丝。
他多想就这样抱着他,一起战死在这里。可他不能。
他死了没关系,他不能让苏慕屿陪他一起死,不能让他落到王珩之手里。
“王忠,”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异常坚定,“你带小屿走,走水路去会稽,找谢瑾。他会护着你们。”
“那家主您呢?”王忠急道,“我不走!我要留下来跟您一起死战!”
“这是命令。”王砚辞沉下脸,从腰间解下刻着王氏家徽的令牌,塞到王忠手里,
“我随后就到。记住,务必护他周全。若是他少了一根头发,我提你的头来见。”
他故意说得冷硬,不敢有半分温柔。
他太了解苏慕屿了,只要他露出一点不舍,这个傻子就一定会留下来陪他一起死。
苏慕屿就是这时被吵醒的。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到王砚辞一身是血的样子,吓得瞬间清醒了。
“阿辞?”他怯生生地开口,伸手想去拉王砚辞的手,“怎么了?外面好吵。”
王砚辞猛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苏慕屿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王砚辞从来不会这样对他。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伸手,王砚辞总会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
“收拾东西,跟王忠走。”王砚辞别过脸,不去看他湿漉漉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王珩之打过来了,这里不安全。你们先去会稽,我处理完军务就去找你们。”
“那你什么时候来?”苏慕屿小声问,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很快。”王砚辞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听话。”
他挥了挥手,示意王忠带他走。王忠不敢耽搁,上前扶起苏慕屿。
苏慕屿回头看了一眼王砚辞,他依旧背对着他们,挺拔的背影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孤寂。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可他习惯了听王砚辞的话。
王砚辞说让他走,他就走;王砚辞说很快就来,他就信。
于是他乖乖地跟着王忠走出了大帐,坐上了早已备好的马车。
马车一路向南疾驰,车轮碾过泥泞的道路,溅起混着血污的泥水。
沿途全是向南奔逃的溃兵和百姓,哭喊声不绝于耳。
苏慕屿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往外看。越往南走,逃兵越多,却始终没看到王砚辞的身影。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渐渐黑了,远处的火光依旧冲天,喊杀声隐隐约约传来。
王砚辞还是没有来。
第110章 求高抬贵手
“王忠,”苏慕屿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阿辞怎么还没来?他说很快就来的。”
王忠握着马鞭的手紧了紧,含糊道:“家主军务繁忙,处理完自然就来了。夫人别急,我们再等等。”
“可是他从来不会让我等这么久的。”苏慕屿咬着嘴唇,眼眶慢慢红了,“他说过,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我的。他从来不会抛下我一个人。”
他了解王砚辞。
王砚辞说过,就算是死,也要抱着他一起死。如果不是到了万不得已、必死无疑的地步,他绝对不会把自己一个人送走。
他说“随后就到”,其实就是永远都不会到了。
“停车!”苏慕屿突然大喊一声。
马车猛地停了下来。苏慕屿推开车门就要往下跳,王忠连忙伸手拉住他:“夫人!您干什么去!”
“我要去找阿辞。”苏慕屿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不走,我也不走。”
“不行!”王忠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急得眼睛都红了,“家主说了,让您去会稽!前线现在就是人间地狱,王珩之的人到处都是,您去了就是送死!”
“那我就跟他一起死。”
苏慕屿用力甩开王忠的手,抬头看向远处火光冲天的方向。
晚风卷着硝烟的味道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气。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王忠,你不懂。”他看着王忠,眼底蓄满了泪水,却没有掉下来,“对我来说,活着不是最重要的。跟阿辞在一起才是。如果他死了,我一个人活着,比死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