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91)
王砚辞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一路疾驰,直到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才抵达了城外的驿站。
驿丞早就接到了消息,毕恭毕敬地将他们迎进了最好的上房,烧好了滚烫的热水,备好了干净的衣物。
“大人,属下请了附近最好的郎中,就在外面候着。”亲兵躬身道。
“让他进来。”
郎中进来的时候,苏慕屿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解着王砚辞手上的纱布。
纱布已经和血肉粘在了一起,每揭开一点,王砚辞的手就会不自觉地抽搐一下。苏慕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滚烫滚烫。
“轻点。”王砚辞抬手,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泪,“我不疼。”
“怎么会不疼。”苏慕屿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都怪我。”
郎中上前,仔细检查了伤口,眉头皱得紧紧的:“大人,您这手骨裂得厉害,又耽误了这么久,若是不好好休养,怕是以后再也握不了剑了。”
苏慕屿的脸色瞬间惨白。
王砚辞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知道了,上药吧。”
烈酒清洗伤口的时候,钻心的疼让王砚辞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慕屿。
苏慕屿站在一旁,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比自己受伤还要疼。
处理完伤口,郎中留下药膏,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沾水,不能用力,便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浴桶里的热水冒着袅袅的热气,氤氲了整个屋子。王砚辞走到苏慕屿面前,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喜服扣子。
“阿辞?”苏慕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洗个澡。”王砚辞的声音很沉,听不出情绪,“把身上的晦气都洗掉。”
他的左手不能用力,只能用右手,动作有些笨拙,却不容拒绝地一件件脱下了苏慕屿的衣服。
大红的喜服落在地上,像一朵凋零的花。
苏慕屿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微微发抖,却不敢反抗。
王砚辞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轻轻放进了温热的浴桶里。热水漫过肩头,驱散了一路的寒气,苏慕屿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看着王砚辞站在浴桶边,用右手舀起热水,慢慢浇在他的身上。
水珠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王砚辞的眼神很沉,像深不见底的寒潭,一寸寸地扫过他的身体,从脖颈到肩膀,从胸口到腰腹,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冰冷的目光。
像在检查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确认它有没有被别人碰过,有没有被弄脏。
苏慕屿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当然知道王砚辞在想什么。
他被王珩之囚禁了半年,整整六个月。这六个月里,发生过什么,没发生过什么,王砚辞不知道,也不敢问。
可他眼里的怀疑和不安,像针一样,狠狠扎进了苏慕屿的心里。
“阿辞……”苏慕屿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抬起头,看着王砚辞的眼睛,“我没有……我和他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砚辞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划过苏慕屿的锁骨,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昨天王珩之给他戴凤冠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王砚辞的指尖顿了顿,眼神更冷了。
“真的没有。”苏慕屿急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抓住王砚辞的手腕,急切地辩解,“他从来没有碰过我!他只是……只是让我陪着他吃饭,陪着他说话。大婚是他逼我的,我从来没有答应过!阿辞,你相信我,好不好?”
王砚辞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有没有逼你做别的?”
“没有!”苏慕屿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真的没有!我发誓!如果我骗你,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不许胡说。”王砚辞皱了皱眉,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可他的眼神,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他还是那样看着苏慕屿,带着审视,带着不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偏执。
他不是不相信苏慕屿,他是不敢信。他怕,怕自己拼了命救回来的人,已经被别人玷污了;怕自己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已经不再完整了。
苏慕屿看着他的眼睛,心彻底碎了。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终究还是有可能不清白的。
他慢慢松开了抓着王砚辞手腕的手,垂下了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进热水里,泛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他没有再辩解。
再多的辩解,在怀疑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