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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90)

作者:攒两兜软软 阅读记录

他被王珩之囚禁了许久。

他恨过王珩之的偏执,怕过王珩之的疯狂,厌恶过王珩之的占有欲。

可他也见过王珩之深夜里坐在窗边,看着江南的方向发呆的样子;见过王珩之小心翼翼地给他剥荔枝,怕他硌到牙,把核都剔得干干净净的样子;见过王珩之在他发烧时,守了他三天三夜,眼睛里布满血丝的样子。

王珩之是个坏人。是个篡权夺位、滥杀无辜的暴君。可他对自己的那点好,是真的。那份笨拙的、扭曲的、不顾一切的爱意,也是真的。

所以他死了,苏慕屿心里,终究还是泛起了一丝淡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难过。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浅浅的涟漪,很快就要消散了。

可就在这时,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王砚辞垂在身侧的左手。

那只手还在流血。温热的、粘稠的血,沾了他一手。

那圈浅浅的涟漪,瞬间就被滔天的恐慌和心疼碾碎了。

所有关于王珩之的思绪,所有那点微不足道的怅然和难受,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王砚辞受伤了。

王砚辞流了好多血。

王砚辞会疼。

第120章 审视物品

苏慕屿猛地抬起头,抓着王砚辞的左手,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的眼泪,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滚烫,都要汹涌。

“阿辞,你的手还在流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指慌乱地想去捂那不断渗血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了他,只能悬在半空中,急得浑身发抖,“我们快点走!快点去找太医!好不好?我好怕……”

王砚辞低头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那点刚才被细针扎过的微疼,瞬间就被暖意填满了。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苏慕屿的背,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别怕,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怎么会不碍事!”苏慕屿红着眼睛,带着哭腔反驳他,“骨头都断了!流了那么多血!都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你就不会受伤了……”

他一边哭,一边用自己的衣袖,小心翼翼地擦去王砚辞手背上的血迹。

擦着擦着,他忽然顿住了。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刚才居然在为王珩之难受。

他居然在王砚辞为了救他,手都被刺穿了的时候,去想那个伤害过他们、把他囚禁了的人。

他怎么可以这样?

苏慕屿用力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他把脸重新埋回王砚辞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对不起,阿辞。

对不起,我刚才居然分神了。

对不起,我居然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有了一丝不该有的情绪。

爱本来就带有排他性,爱一个人的时候,眼睛是看不见别人的。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比你更重要。

王珩之的死,不过是结束了一场噩梦。而你,才是我的全部。是我的生,是我的死,是我所有的喜怒哀乐。

他抬起头,用带着泪痕的脸,蹭了蹭王砚辞的脸颊,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阿辞,我们回家。我们回江南去。再也不要来这个地方了。”

“好。”王砚辞低头,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我们回家。”

苏慕屿重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闭上眼睛。

太和殿的红烛,漫天的飞雪,染血的喜服,还有那个倒在地上的、缺爱了一辈子的灵魂,都被他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王砚辞一个人。

其他人的生死悲欢,不过是过眼云烟。

哪怕有过一丝波澜,也终究会被对王砚辞的爱意,彻底淹没。

————

雪下了整整一夜。

官道上白茫茫一片,只有两匹快马踏雪而行,溅起的雪沫子转瞬就被风雪吞没。

王砚辞坐在马上,用玄色的披风将苏慕屿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受伤的左手用布条吊在胸前,右手紧紧攥着缰绳。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苏慕屿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铁甲和松木香,悬了半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不敢睡,怕一睁眼,又是长乐宫冰冷的墙壁,又是王珩之偏执的眼神。他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雪花落在王砚辞的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困了就睡会儿。”王砚辞低头,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依旧温柔,“到驿站了我叫你。”

“我不困。”苏慕屿摇摇头,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我想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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