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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89)

作者:攒两兜软软 阅读记录

可这场盛大的婚礼,最终以一场血案收场。

王砚辞抱着苏慕屿,转身走出了太和殿。

漫天风雪落在他们身上,掩盖了地上的血迹,也掩盖了一个缺爱了一辈子的灵魂,最后的悲鸣。

风卷起地上的红绸,打着旋儿飘过,像一声无声的叹息。

————

王砚辞抱着苏慕屿,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

可后背像是长了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逐渐冰冷的气息,能听到雪落在大红喜服上的细碎声响,能闻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怀里的人还在微微颤抖,温热的眼泪浸透了他胸前的铁甲,烫得他心口莫名一紧。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回头了。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

他的肩膀只是极轻、极快地僵了一下,快得连怀里的苏慕屿都没有察觉。

随即,他便重新迈开脚步,一步一步,沉稳地朝着殿外走去,玄色的铁甲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对王珩之,不是没有感情。

只是那点感情,太淡了,淡得像一杯凉透了的白开水,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王珩之从来都不是在期待里出生的孩子。

那年他刚平定叛乱,班师回朝,族老们在祠堂里,逼着他娶妻生子,延续琅琊王氏的香火。

他拗不过,便随便娶了个温顺的世家女子,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任务。

他稀里糊涂地当了父亲,却从来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父亲。

孩子生下来,有母亲抱着,有奶娘喂着,有祖父母疼着。

偶尔见面,也只是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院子里跑,连伸手抱一下都觉得别扭。他记不清王珩之的生日,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会了走路,什么时候第一次拿起了剑。

在他眼里,王珩之更像是琅琊王氏的一个继承人,一个必须存在的符号,而不是他的儿子。

他从来没有教过他怎么去爱,也从来没有给过他一丝一毫的偏爱。

他的时间,他的精力,他的温柔,他的耐心,全都给了家国,给了琅琊王氏,后来,又全都给了苏慕屿。

从王珩之起兵篡位,把苏慕屿掳去京城的那一刻起,那点仅存的、血脉相连的情分,就已经断了。

在王砚辞的世界里,是非对错,永远排在感情前面。

叛国者,死。

背叛者,死。

伤害苏慕屿的人,必死。

王珩之占了三条,他的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他多活的这半年,不过是王砚辞留给他,让他把这场闹剧演完的时间。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死了的人,就是过去了。

回头看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动摇自己的决心,只会让怀里的人更害怕。

所以他强迫自己压下心底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个倒在血泊里的、穿着大红喜服的年轻人。

那点怅然,不是失去儿子的痛。

是看着一个和自己流着一样血的生命,从出生到死亡,自己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的一丝愧疚。

是看着自己亲手种下,却从来没有浇过一次水、施过一次肥的树,最后长歪了,被自己亲手砍倒的一点可惜。

仅此而已。

没有后悔,没有不舍,更没有撕心裂肺的悲伤。

他只是有点难受。

像被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疼是疼的,但很快就过去了。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他抱着苏慕屿,一步步走出太和殿,走出这座埋葬了无数冤魂的皇宫。

身后的红烛还在燃烧,喜字还贴在墙上,那个缺爱了一辈子的灵魂,永远地留在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大婚之日。

而王砚辞,没有回头。

他的怀里抱着他的全世界,他的前方,是他和苏慕屿的未来。

至于过去,就让它永远留在过去吧。

————

苏慕屿把脸深深埋进王砚辞的颈窝,冰冷的铁甲硌得他脸颊生疼,可他却抱得更紧了,仿佛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风雪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他闭着眼睛,可太和殿里的那一幕,却像烙印一样,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他忘不掉王珩之倒在地上的样子。忘不掉他大红喜服上晕开的血色,忘不掉他伸向自己的、冰凉的指尖,忘不掉他最后那句轻得像叹息一样的“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

他确实难受。

不是爱,不是不舍,更不是后悔。

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生理性的怅然。是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燃尽最后一丝生命的无力;是看着一个人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追逐一场永远得不到的梦,最终碎得粉身碎骨的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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