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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95)

作者:攒两兜软软 阅读记录

他贪恋这份被强权庇护的安稳,贪恋这份被牢牢攥在掌心的踏实。

他心里其实无比清醒,自己正在主动将自己物化,甘愿褪去自我,失去独立的想法,丢掉应有的自由,做一件只属于王砚辞的私藏物件。

可他太缺爱了,缺到卑微,缺到怯懦,愿意牺牲掉自己所有的棱角与自主,只求能换来王砚辞眼里独一份的偏爱,只求能被他完完整整地爱着。

于是他陷入极致的拉扯:一面沉溺在被独占、被管教、被牢牢护持的温存里,贪婪地吮吸着这份迟来的、近乎父爱的安全感;一面又在无人察觉的心底,因失去自由、被当作附属品而隐隐窒息、暗自难受。

他抬起头,望着王砚辞线条冷硬的侧脸,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酸涩与卑微,心里那根名为不安的刺,又深深扎进心底几分。

宴席散场,夜色沉落,一众乡绅仕族陆续告退。

王砚辞面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淡漠疏离的模样,亲自扶着苏慕屿缓步坐上马车,仿佛方才席间那桩微不足道的插曲,从未在他心底掀起半点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世家公子轻浮的打量、贸然的敬酒,早已狠狠戳中了他最敏感的逆鳞。

待马车驶入驿馆,安顿好苏慕屿歇息,他独自走到廊下,眼底所有的温和尽数敛去,周身翻涌着生人勿近的冷戾。

世人皆知,他执掌江南兵权,运筹朝堂,半生杀伐决断,格局辽阔。

朝堂之上的政敌挑衅、世家之间的倾轧算计、沙场之中的生死博弈,多少人明里暗里冒犯他、算计他,他皆能从容隐忍,从不会为了些许意气之争,睚眦必报、斤斤计较,从来都不是心胸狭隘、爱记仇的小心眼之人。

可唯独苏慕屿,是他所有理智之外的例外。

那人不过是寻常敬酒寒暄,落在他偏执的占有欲里,便是明目张胆的觊觎与勾引。

竟敢当着他的面,觊觎他拼尽性命从北方血海里救回来的人,触碰他视若性命的珍宝,这口气,他咽不下。

他低声唤来心腹亲兵,语气沉冷,不带一丝情绪:“方才席间上前敬酒的那位年轻公子,查清底细,断了他仕途,搅黄他既定的婚约,略施惩戒,让他安分守己。”

亲兵躬身领命,心底暗自惊诧。王爷向来宽宏有度,何时会为了一个无名小辈的无礼之举,特意出手打压报复。

王砚辞立在晚风里,玄色衣袍被夜风轻轻吹动。

他心底也清楚,自己这般行径,在外人看来未免小题大做、过于偏执。

可他控制不住。

他从不是刻意要物化苏慕屿,将他视作一件只能归自己所有的物品。

只是半生身居高位,权谋与掌控欲早已刻入骨血,爱意于他而言,本能就是独占、隔绝、不容旁人窥探分毫。

这份占有不是恶意的禁锢,是极致深爱催生的本能。

苏慕屿是他灰暗权谋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耗尽心力抢回来的救赎。

他所有的强势、管控、下意识的排他,皆是因为爱到了极致。

只是他不懂温柔平等的爱意,只能用自己最熟悉、最笨拙的强权方式,护住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不许旁人有半分觊觎。

三日后,马车终于驶入了江南地界。

掀开帘子,扑面而来的是温润的春风,裹挟着河畔水汽与漫山桃花的清甜香气,软乎乎地扑在人脸上。

和北方一路的冰天雪地、肃杀凛冽截然不同,江南的春是浸在骨血里的温柔缱绻。

河畔柳丝垂落如帘,拂过粼粼碧波,沿岸桃花灼灼如云霞,落英随风漫卷,连空气里都漾着甜丝丝的暖意,洗去了一路沾染的风尘与杀伐戾气。

苏慕屿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车帘上,望着窗外熟悉的一草一木,眼眶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红,鼻尖发酸。

他终于回家了。

离开江南奔赴北方的那日,还是萧瑟深秋,寒风吹落枯叶,满是离别怅惘。

如今劫后余生归来,人间已是春暖花开。这半年被囚禁、被胁迫、日夜活在恐惧里的时光,漫长得像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多少次濒临绝望,他都以为自己再也踏不回这片故土,再也见不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马车缓缓驶入巍峨气派的琅琊王府,稳稳停在主院朱红大门前。

王砚辞率先掀帘翻身下车,玄色锦袍衬得身形挺拔冷硬,他抬手,宽厚的掌心稳稳托住苏慕屿的腰肢,干脆利落地将人打横抱入怀中。

府内一众管家、仆婢、亲兵早已列队肃立,黑压压跪了一地,声浪整齐划一,恭恭敬敬叩首:“恭迎家主回府,恭迎夫人归府!”

苏慕屿脸颊瞬间染上薄红,被这么多人直直注视着,浑身局促不安,伸手抵着王砚辞的胸膛,小声挣动:“放我下来吧,这么多人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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