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97)
他只能装作淡漠疏离,将所有的占有欲、爱意、猜忌与挣扎,全部死死压在心底,不肯表露半分。
一个满心不安,自我猜忌,害怕被嫌弃、被抛弃;
一个满心偏执,暗自煎熬,困在自己的猜忌与本能里。
密闭的暖阁之中,水汽氤氲,温情脉脉的表象之下,是两人无人知晓、彼此拉扯的心事。
暖阁里的水汽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室淡淡的皂角香和挥之不去的尴尬。
王砚辞替苏慕屿细细擦干身上水汽,动作熟稔自然,是二人相伴多年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指尖顺着肩颈、脊背一路轻柔拭过。
他们早已肌肤相亲无数,熟稔得从不会刻意避讳肢体相触,指尖难免擦过腰腹软肉,没有刻意躲闪的生分。
只是这份触碰里,再没有往日滚烫的情欲,只剩例行的温存。
他拿过早已备好的月白寝衣,抬手替他拢上肩头、细细系好腰间系带,全程垂着眼,不愿对上苏慕屿望向自己的目光。
他指尖刚替苏慕屿系好寝衣系带,心底那股翻涌的膈应与猜忌依旧沉甸甸压着心口,可爱意终究本能占了上风。
他几乎是下意识伸手,想将单薄的人轻轻拢进怀里,鼻尖下意识凑近他的发顶,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热。
哪怕心里还在自我拉扯、暗自煎熬,也舍不得推开失而复得的爱人。
就在他手臂即将环上苏慕屿腰侧的刹那,门外忽然传来亲兵王忠压低又急促的叩门声:“家主,北方加急密报,事关王珩之旧部动向,需您即刻定夺。”
国事军务从无半分迟疑余地,王砚辞伸出去的手骤然僵在半空,眼底缱绻的温柔瞬间褪去,被沉肃的冷意取代。
他喉结重重滚动,硬生生收回了动作,声音低沉晦涩,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去书房处理点急件,你先睡。”
说罢拿起外袍,转身快步离去,仓皇间终究没敢回头望他一眼。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苏慕屿独自僵坐在床沿,薄软的月白寝衣还松松贴着肌肤,身上每一寸肌理,都还残留着方才王砚辞指尖擦过的淡淡余温。
那触感明明温热真切,顺着皮肉缓缓蔓延,可落进心底,却瞬间化作刺骨寒冰,冻得他心口发紧,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阵阵发僵发冷。
他缓缓垂下手,低头望着自己微微蜷缩的指尖,指腹还在不受控地簌簌发抖。
方才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碾磨:王砚辞熟稔却不带情欲的触碰,下意识收回的怀抱,垂眸不肯与他对视的躲闪,眼底藏得极深的排斥与疏离。
没有厉声斥责,没有直白的厌弃,可这份克制又冰冷的距离,才是最磨人的凌迟,像一把钝刀,一下下缓慢地割划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疼得绵长,疼得窒息。
他慢慢躺进柔软的锦被里,被褥晒过暖阳,裹着清浅温和的阳光气息,本该是安稳妥帖的归宿,可他却止不住浑身发冷,从指尖、脚踝一路冷到骨髓深处。
他本能地蜷缩起单薄的身子,双臂死死环住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压抑的呜咽死死堵在喉咙不敢溢出,滚烫的眼泪却无声滚落,一滴滴浸湿了枕面的布料。
无数个委屈的念头在心底疯狂翻涌,他一遍遍地诘问自己,也诘问那个明明深爱着的人:
是不是我真的不干净了?是不是那半年困在北方的牢笼里,哪怕只是被王珩之近身片刻,哪怕只是衣角无意相触,在王砚辞的眼里,我就已经沾染了旁人的气息,成了污秽不堪、再也配不上他的物件?
他清晰记得北方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多少个心惊胆战的深夜,他拼尽浑身力气推开偏执的王珩之,哪怕被软禁、被胁迫、被以性命相逼,也死死守着自己的清白。
他熬过风雪,熬过孤寂,熬过无数濒临绝望的瞬间,咬着牙守住所有底线,拒绝所有逾矩的靠近,就是抱着唯一的执念——要干干净净、完完整整地回到王砚辞身边。
他以为只要熬过这场噩梦,就能迎来春暖花开,就能和心爱之人安稳相守,就能拥有旁人艳羡的幸福。
他拼了半条命回来,挣脱了地狱的枷锁,奔向心心念念的归宿,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爱人的猜忌、躲闪,是这份带着嫌弃的疏离。
无尽的委屈与不甘轰然崩塌,尖锐的质问在心底嘶吼翻涌: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不肯信我?为什么明明我们可以拥有安稳的一生,明明我已经不顾一切奔向你,你却要用这样的方式狠狠推开我?
绝望一点点吞噬着他的理智,他甚至偏执地生出一个惨烈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