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298)
早知如此,当初在北方,我宁愿被王珩之逼死,宁愿死在那场无望的囚禁里,也不要这般狼狈不堪地回来。
死了,便一了百了,不必承受这份求而不得的爱意,不必被最珍视的人用猜忌反复凌迟,不必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坠入更深、更无望的深渊。
明明他已经回家了,明明他终于回到爱人身边了,可怎么偏偏,活得比在囚笼里,还要煎熬。
书房烛火摇曳,案上摊开的北方密报字字刺目,可王砚辞指尖捏着狼毫,半晌落不下一个字。
满脑子都是方才床沿上,苏慕屿那双泛红垂落的眼,是他蜷缩发抖的背影,是那句藏在心底、没说出口的委屈。
他手握江南兵权,朝堂翻覆、世家倾轧、沙场生死,从来都是稳如磐石,杀伐决断,从不会为任何人乱了心神,更不会这般患得患失。
可唯独苏慕屿,是他所有理智之外的软肋。
他一边快速批复军务,一边心神不宁,反复揣测那孩子此刻是不是还在哭,是不是又在自我厌弃,是不是觉得被自己嫌弃。
骄傲了一辈子的琅琊家主,这辈子向来是旁人迎合他、敬畏他,从不需要迁就谁、愧疚谁,更从未低头自省过半分。
可今夜,他第一次被汹涌的愧疚攥住心口,唾弃这样偏执、阴暗、只会用猜忌亲手伤害爱人的自己。
密报草草批完,他一刻也不愿多待,快步折返院落。
暖阁内只留一盏昏黄夜灯,光线朦胧柔和。
苏慕屿蜷缩在锦被里,小脸埋在枕头间,睫毛湿漉漉黏在眼下,眼角通红,细细的呜咽还残留在呼吸里,竟是哭累了,无声无息睡了过去,半边枕巾早已被滚烫的泪水浸得湿透。
王砚辞放轻脚步走近,玄色衣袍裹挟着深夜的微凉。
他垂眸看着怀中人脆弱易碎的睡颜,心口像被钝刀反复剜割。
他打心底疼惜这个孩子,可骨子里的占有洁癖、王氏血脉里刻入骨髓的偏执、对儿子潜藏的怨怼,像沉重的锁链捆着他,逼得他下意识躲闪、疏离,亲手将满心依赖自己的人狠狠推远。
他向来高高在上,一生矜傲自负,可此刻看着苏慕屿泛红的眼眶,所有引以为傲的骄傲尽数崩塌。
第124章 床头吵架床尾和
王砚辞俯身,单膝跪在床边,指尖轻轻拂开苏慕屿凌乱的鬓发。
温热的吻,一遍又一遍,轻柔地落在他的额头、眼尾、泛红的脸颊,带着隐忍的贪恋与深重的愧疚。
吻很轻,却带着偏执,他贪恋这人独有的气息,贪恋这份失而复得的温存,哪怕心底的刺依旧死死扎着,汹涌的爱意还是本能翻涌。
细碎的触碰终于将苏慕屿从混沌的睡梦中惊醒。
他睫毛猛地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撞进王砚辞沉沉翻涌的眼眸。
方才积压一整晚的委屈、绝望、自我厌弃瞬间尽数爆发,眼泪又汹涌落下,带着破碎的哭腔,嘶哑地质问:
“你还亲我干什么……你不是嫌弃我吗?嫌弃我被囚半年,不干净了,是不是?既然嫌弃,又何必再来碰我……”
话音未落,王砚辞忽然抬手,指腹狠狠捻住他柔软的唇瓣,力道带着压抑的狠戾,眼底翻涌着偏执、嫉妒、极致的痛苦,死死锁住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阴鸷地逼问:
“我问你。王珩之,亲没亲过你?”
这一句话,狠狠劈在苏慕屿头顶。
他浑身骤然僵住,血液瞬间冻结。
那些被他拼命压抑的屈辱、难堪、恐惧尽数翻涌上来。
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被褥,嘴唇剧烈哆嗦着,滚烫的眼泪汹涌滚落,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狼狈地别开脸,死死抿着唇,不敢作答。
可这死寂般的沉默,就是最残忍、最真实的答案。
王砚辞眼底最后一丝温存彻底碎裂、熄灭。
他早就在心底猜到了。
琅琊王氏的男人,骨子里皆是偏执纵欲。
只是亲耳得到印证的这一刻,那根扎在心口的刺,骤然狠狠扎进血肉深处,滔天的嫉妒与暴怒瞬间冲垮所有理智。
他猛地起身,腰间长剑“锵”地一声出鞘,寒光凛冽刺破夜色。
屋内精致的梨花木桌椅、青瓷摆件、案上的茶盏,尽数被他挥剑劈碎。
木屑飞溅,瓷片炸裂,刺耳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炸开,宣泄着他极致的怒火——
恨王珩之敢染指他视若性命的珍宝,恨自己晚了一步没能护住苏慕屿,恨自己心底那肮脏不堪的猜忌,更恨这与生俱来、无法挣脱的占有欲。
苏慕屿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浑身剧烈颤抖,缩在床角,脸色惨白如纸,泪水止不住地淌。
长久以来的破碎绝望彻底压垮了他,他抬起通红的眼,迎着王砚辞眼底翻涌的暴戾戾气,嘶哑嘶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