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303)
从前的他,自幼缺爱、寄人篱下,在王砚辞面前永远是温顺怯懦、小心翼翼的模样。
习惯放低姿态讨好,收敛所有脾气,哪怕受了委屈也只会默默忍着,生怕自己稍有半分不顺从,就会被这个唯一的依靠抛弃。可那晚一场以命相搏的崩溃,把他长久压抑的卑微、恐惧、隐忍全都撕碎了。
既然连死亡都不怕了,既然最坏的结果已经摊开在眼前,他反倒彻底豁了出去。
不再一味逆来顺受,不再事事迁就讨好,积攒了许久的不安、嫉妒、小脾气,全都敢直白地展露在王砚辞面前。
他敢瞪他、敢嗔怪、敢任性闹别扭,更敢直白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尖锐问题。
那晚王砚辞亲眼看着苏慕屿一心求死,看着少年脆弱又孤注一掷的模样,心底积压的愧疚与后怕几乎将他淹没。
他恨自己的多疑偏执,恨自己被心魔裹挟伤害爱人,也终于明白,从前那个温顺到近乎麻木的苏慕屿,不过是在压抑自我讨好他。
如今少年敢闹敢怨、敢直白袒露情绪,才是最真实鲜活的他。
而这份突如其来的鲜活棱角,落在王砚辞眼里,非但没有半分厌烦,反倒让他心头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新鲜悸动,越看越欢喜,打心底里沉溺。
从前的苏慕屿,温顺得近乎小心翼翼,事事迁就、处处隐忍,连喜怒都藏得严严实实,像一件精致却敛了生气的瓷玉,捧着护着,却总隔着一层客气又疏离的距离。
他早已习惯少年乖顺听话、低眉顺眼的模样,久了竟忘了,真心爱着的人本就该鲜活热烈,该有脾气、有私心、敢闹敢怨。
如今这人敢瞪他、敢嗔怪、敢直白闹别扭,连心底的不安、嫉妒、委屈,都坦坦荡荡摊开在他面前,不再一味自我委屈、默默吞咽。
这份不加掩饰的小性子、带着娇嗔的锋利,鲜活滚烫,直直撞进他沉寂了大半辈子的心口。
于他而言,这是全然陌生的模样,新鲜又勾人。
他见惯了趋炎附势、假意逢迎,世人在他面前只会敬畏顺从、俯首帖耳。
唯有苏慕屿,敢在他面前卸下所有伪装,肆意展露最真实的情绪,敢同他犟嘴、同他置气。
这份独一份的鲜活烟火气,让他真切感受到——眼前这个人,从来不是一件任他禁锢收藏的物件,而是活生生、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爱人。
半生杀伐决断、高高在上的琅琊家主,向来只有旁人顺从敬畏,从不会迁就谁、哄着谁。
再叠加心底深重的愧疚,王砚辞更是心甘情愿放低身段,将所有纵容与偏爱尽数给了他。
从前杀伐果决、从不对人低头的琅琊家主,如今甘之如饴地哄着、顺着,贪恋着这份独属于他的生动模样。
于是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连军营都只去半日便匆匆赶回,几乎寸步不离地黏着他。
从前那个杀伐决断、不苟言笑的琅琊家主,像是忽然卸下了满身铠甲,变成了一个只会围着爱人打转的寻常男人。
清晨天刚亮,苏慕屿提着铜壶去庭院浇那几株他亲手栽的月季。
露水沾湿了他的发梢,微凉的风拂过,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下一秒,就落入一个带着松木香的温热怀抱。
王砚辞从身后悄无声息地走过来,宽厚的手掌覆上他握壶的手,指腹的薄茧轻轻蹭过他细腻的手背,带着熟悉的粗糙触感。
“壶口抬高点,水溅出来打湿衣服,该着凉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下巴抵在苏慕屿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他的颈侧。
胡茬微微扎人,苏慕屿痒得缩了缩脖子,耳尖瞬间泛红。换做从前,他只会局促僵硬,此刻却故意微微挣了挣,小声嘟囔:“别靠这么近。”
语气带着娇俏的小别扭,不再是从前的唯唯诺诺。
王砚辞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非但没有松手,反而环得更紧了些,就这么从身后环着他,手把手带着他浇完了一整院的花。
晨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落在苏慕屿泛红的耳尖,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他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站着,鼻尖萦绕着苏慕屿发间淡淡的皂角香,一站便是半个时辰,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柔和纵容。
午后日头正好,王砚辞在院中练剑。玄色衣袂翻飞,剑光凛冽如寒星,带着常年征战沙场的杀伐戾气。可收势的那一刻,他手腕轻轻一转,故意带起一阵风,吹起苏慕屿额前散落的碎发。
苏慕屿正坐在石凳上剥橘子,被风吹得眯起眼,抬眼就直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语气直白又任性:“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