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358)
想着等自己走了,有儿子女儿陪着他,照顾他,他就不会孤单,不会被人欺负。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给自己养出了两个对手。
润之那孩子,样样都出色,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沉稳,果决,有手腕,是琅琊王氏最合格的继承人,现在已经是朝野上下公认的下一任家主。
以他现在的年纪和身体,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重新培养一个继承人了。他动不了润之,也不能动润之。
他知道润之对苏慕屿的心思是真的。
这么多年,润之看苏慕屿的眼神,他比谁都清楚。他相信,只要他活着,润之不敢怎么样。
就算他死了,润之也一定会对苏慕屿很好,会护着他,让他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
可他还是怕。
怕润之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怕等苏慕屿老了,脸上也长出皱纹,不再像现在这样好看了,润之就会厌弃他。
怕苏慕屿性子软,受了委屈也不敢说。怕没有了他的庇护,苏慕屿那点没磨干净的心软,会再一次被人利用,被人欺负。
王砚辞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把苏慕屿抱得更紧了。苏慕屿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软糯的呓语,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不如,把苏慕屿加到自己的殉葬名单里吧。
让他陪着自己一起走。
这样,他就不用再担心苏慕屿以后会受委屈,不用再担心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埋在同一个墓穴里,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可下一秒,他就猛地摇了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了出去。
不行。
他舍不得。
他怎么舍得让他的小屿死。
他怎么舍得让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失去光彩,怎么舍得让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变得冰冷。
他宁愿自己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下,忍受无边无际的孤独,也舍不得让苏慕屿受一点苦,流一滴泪。
王砚辞低下头,把脸埋在苏慕屿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熟悉的栀子花香。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眼底第一次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脆弱和无助。
他一辈子什么都不怕,不怕刀光剑影,不怕生死离别,不怕千夫所指。
可现在,他怕极了。
他怕自己走得太早,留苏慕屿一个人在这乱世里浮沉。
他怕自己拼尽全力护了一辈子的人,最后还是会受委屈。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能给苏慕屿天底下最好的一切,能给他挡一辈子的风雨,可他挡不住生死。
王砚辞轻轻吻了吻苏慕屿的发顶。
“小屿,”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该把你怎么办才好啊。”
苏慕屿没有醒,依旧睡得香甜。
第152章 王砚辞老了
五更的梆子刚敲过第三响,天还黑着,王砚辞已经起身了。
苏慕屿还在熟睡,窝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软乎乎的脸。
王砚辞放轻了动作,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温热的脸颊,才转身走出寝房。
深秋的清晨寒气刺骨,穿堂风卷着落叶打在廊柱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王砚辞咳了两声,胸口隐隐作痛。常年征战留下的旧伤,一到换季就变本加厉地折磨他。
他扶着廊柱站了片刻,才缓过劲来,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王砚辞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疼。
他已经在这朝堂上站了整整四十年。
四十年啊。
当年和他一起并肩站在金銮殿上的人,早就换了一批又一批。
谢宗明去世,崔秉暴毙,连当年最年轻的御史大夫,如今也已经白了头。
现在站在朝堂上的,大多是他们的子侄辈,一张张年轻的脸,眼神里满是锐气和野心。
马车停在宫门外,王砚辞深吸一口气,扶着侍卫的手下车。
刚走两步,膝盖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上了白玉台阶。
金銮殿上,烛火通明。
二十岁的小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眉眼间已经有了帝王的威严。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王母亲抱着才能坐上龙椅的小孩子了。
这些年,他一步步扶持自己的心腹,不动声色地蚕食着世家大族的权力,尤其是琅琊王氏这块最大的肥肉。
今天的朝会,议题是边境防务。
小皇帝全程没有看王砚辞一眼,所有的问题都抛给了自己提拔起来的兵部尚书。
王砚辞站在最前面,听着他们争论不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