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364)

作者:攒两兜软软 阅读记录

二弟媳是个出了名的厉害角色,性子泼辣爽利,手腕强硬,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自王砚明病重卧榻,她便遣散了所有偷懒的下人,亲自衣不解带日夜侍奉,汤药一口口喂,擦身换衣从无半分假手于人。

夫君骤然离世,她虽痛彻心扉,却没乱半分分寸,当即压下府中乱局,清点家产,安排行程,执意亲自护送夫君灵柩归族,落叶归根。

灵车入城那日,满城素白。她一身粗麻孝服,发髻挽得紧紧的,一根银簪都没戴,鬓边只别着一朵素白的纸花。

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依旧锐利清明,一路呵斥着办事不力的管事,扶着棺木走得稳稳当当,硬是独自一人,将相伴半生的夫君,体体面面带回了王家祖宅。

此刻灵堂正中,黑漆棺木静静停放,棺前立着崭新的灵位,上书:王氏二公砚明之位。

三位出嫁的女儿披麻戴孝,跪在棺侧,哭声呜咽细碎,哀痛不已,却都下意识地时不时偷眼看向母亲,显然早已习惯了凡事由母亲做主。

她们终究是外姓媳妇,在宗族葬礼之上,终究撑不起场面,守不住父丧的正统仪轨。

满院族人林立,各司其礼,却始终缺一个正统的晚辈主丧、主持行礼。有人私下窃窃私语,说二公无后,这丧礼终究是要潦草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凉薄。

满堂沉寂里,一身玄色素孝长袍的王砚辞立在最前。

他素来挺拔巍峨的身形,今日微微佝偻了几分。

一袭素衣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冷苍白,眉眼间褪去了往日执掌家族、运筹万事的沉稳凌厉,只剩经年累月压在心底的疲惫与无边孤寂。风霜刻痕落在他眉宇间,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秋风掀起他宽大的孝衣袖摆,微凉的风灌入衣袍,却吹不散他眼底淤积的沉沉晦暗。

他静静望着灵堂正中的棺木,望着那块冰冷的灵位,喉间紧紧哽着一口气,酸涩、悲凉、隐忍,万千情绪死死压在心底,不露分毫。

长兄如父。

这个二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

小时候胆子就小,被别的孩子欺负了只会哭着跑来找他。长大后更是事事依赖他,连娶媳妇、盖房子这样的大事,都要他点头才能定夺。

他护了他一辈子,替他挡了所有的风雨,替他摆平了所有的麻烦,让他一辈子无忧无虑,活在自己的庇护之下。

二弟不是没有儿子,没有儿子的是王砚辞。

他亲手斩断了孩子与生父的血脉羁绊,让一场父子缘分,变成了无人知晓的终生错别。

从此,生父成了族中叔父,一生敬而远之。养育之人是至亲父亲,朝夕相伴,岁岁年年。

王砚辞心口骤然一阵钝痛。

片刻,他缓缓抬眼,目光越过满院窃窃私语的族人,落在身侧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的少年身上。

润之年岁渐长,举止端方,品性纯良,待人恭和,自幼被王砚辞亲自教养,习得一身端正风骨,沉稳有礼,进退有度。

此刻他身着规整孝服,立在一旁,神色肃穆,眼底带着少年人对长辈离世的惋惜与沉痛,却干净纯粹,无半分杂念。

他自记事起,便认定王砚辞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二十余载朝夕相伴,养育之恩深重,他对王砚辞敬重、依赖、孺慕,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无人知晓,这满堂哀悼的逝者,静静躺在棺木中的王砚明,才是他血脉相连、真正生养他的亲生父亲。

这是王砚辞守了一辈子的秘密,是他亲手埋下、独自背负一生的罪孽与温柔。

王砚辞望着眼前懵懂纯粹的少年,压下眼底翻涌的所有波澜,声音平静无波,沉稳有力,一字一句落于寂静灵堂,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润之。”

“今日你二叔丧仪,家中无嫡子主丧,由你代为执礼,主持全程祭拜。”

话音落,满院寂静无声,无人有半分异议。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长兄体恤二弟无后,破格让王府嫡子代叔主丧,是王家的仁厚、是晚辈的孝道。

跪在棺侧的二弟媳都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深深看了王砚辞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二弟媳也老了,无子的妇人,往后也要依靠这位名义上的侄子,实际上丈夫的私生子过活。

王砚辞闭了闭眼,这是他欠王砚明的。

他让润之主丧,不是替叔父尽孝,是让这个懵懂的孩子,以最端正、最隆重、最虔诚的姿态,好好送他亲生父亲最后一程。

是他借着天地孝道、宗族礼法,悄悄成全一场无人知晓的父子送别。

王润之闻言,立刻躬身应下,神色愈发肃穆:“孩儿遵命。”

上一篇: 被圈养后,伪装小白花在线崩坏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