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建大爹的强制驯养(371)
“帮我。”苏慕屿说。
安安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我帮你!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我……”
“不是。”苏慕屿打断她。
他抬起手,轻轻取下了安安头上的发簪。
那是王砚辞当年送给安安的及笄礼物。玉质温润,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桂花。
安安看着他手里的发簪,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不要……”安安拼命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父亲,不要……求你了……不要丢下我……”
苏慕屿看着她,笑了笑。
“别哭,安安。”他轻轻摸着她的头,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我只是去找阿辞了。他一个人在下面,会孤单的。我答应过他,要陪他一辈子的。”
“我不能让他等太久。”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安安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只能死死地握着苏慕屿的手,眼泪不停地掉,打湿了他的衣袖。
她知道,她劝不动他。
她太了解苏慕屿了。他看起来软乎乎的,性子却比谁都倔。他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当年王砚辞走了,他就已经不想活了。若不是王润之救了他,他早就跟着王砚辞去了。
这三月的囚禁,不过是让他更加坚定了去死的决心。
苏慕屿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眼底满是心疼。
“对不起,安安。”他又说了一遍,“不能看着你嫁人,不能看着你生孩子了。你要好好的,好好和林策过日子,平平安安的。”
“我不要!”安安哭着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活着!”
苏慕屿没有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安安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那一眼里,有不舍,有牵挂,有歉意,还有终于要解脱的释然。
然后,他轻轻挣开安安的手。
“走吧,安安。”他说,“别回头。”
安安跪在地上,看着他,哭得浑身发抖。她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慢慢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苏慕屿,舍不得移开分毫。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见苏慕屿对着她,笑了笑。
然后,他举起了那支发簪。
锋利的簪尖,划过了他白皙的脖颈。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艳红的血线,在他雪白的脖颈上缓缓绽开。凄美又决绝。
他依旧坐在那里,背靠着窗户,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睛缓缓闭上,像是睡着了一样。
安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想喊,想冲过去,可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她的父亲,那个给了她新生,给了她所有温暖的人,就这样,在她面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用王砚辞送给她的簪子,去赴他和王砚辞的约了。
安安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寝殿。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也没有了眼泪。只是脚步虚浮,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林策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看见她空洞的眼神,他心里一沉,什么都明白了。
“安安……”他轻声说,伸手想扶她。
安安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们走。”
然后,她越过他,径直走向门外的玄甲兵。
王润之站在影壁前,看见安安一个人出来,心里咯噔一下。他疯了一样冲进寝殿。
然后,殿里传来了他撕心裂肺的哭喊。
安安没有回头。
她翻身上马,对着三百玄甲兵,冷冷地说了一句:“撤。”
马蹄声响起,渐渐远去。
深秋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漫天飞舞。琅琊王府的大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哭声和绝望。
从此,世间再无苏慕屿。
只有琅琊王府里,多了一个疯疯癫癫的家主。他每日守着一间空荡荡的寝殿,对着空气说话,喊着“阿屿”。
而王绥安,再也没有回过建康。
她和林策驻守在边境,一生戎马,再也没有笑过。
每年桂花盛开的时候,她都会带着一壶桂花酒,独自去姑苏城外的那个小院。院里的老桂树依旧枝繁叶茂,每年都会开满一树的桂花。
她会坐在桂花树下,倒两杯酒,一杯放在对面,一杯自己喝。
风吹过,桂花瓣簌簌落下,落在酒杯里,落在她的头发上。
她会静静地坐一下午,一句话也不说。
就像当年,那个温柔的人,还坐在她身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