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137)CP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贺思淮声音滞涩,“您说的那位先生,是从哪一年开始写信的?”
店长没想到刚才的对话被人听去,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礼貌回答道:“我来书店五年了,我看他在信封上标注的日期,比我来的时候还要早,大概有七八年。”
“您是认识这个人吗?”店长搜刮有关寄信人的回忆,企图帮助贺思淮把信息补充完整,“我印象里他每年都要来来几次,少的时候一两次,多的时候五六次,写的信很多,都在橱柜里放着。”
“不过这位先生确实挺奇怪的,我问他会不会什么有人来取,他说那个人应该不会来。”
贺思淮觉得自己几乎要站不稳:“他有没有写收信人是谁?”
“您稍等,我看一下。”
店长从橱柜拿出一只盒子,里面是一沓牛皮棕色的信封,材质统一,规整严密,她挨个核对了信封右下位的名字,真真确确指向一组读音相同的汉字。
店长念拼音十分拗口,一字一顿,缓慢又认真。
“他叫......贺思淮。”
第65章 我只是很想你
许多年前,贺思淮和秦允泽并排坐在书店一角等雨停,淋湿的外套放在暖机上。
现在暖机被拆除,墙边的新换的加热器没有通电,细长的金属圆杆一片冰凉,硌在贺思淮的后背。
刘海遮挡住一双漂亮的眼睛,他用力把信一封封拆开,一页页翻折。
最旧的一封是八年前,最新的距今只有七个月。
贺思淮呼吸放得很慢,莫大的震颤催生出压抑的宁静,他隔着不同的年岁,逐一把那些与他失之交臂的汉字掬回手心。
与开始的揣摩截然相反,没有一句话是质问、怨恨、诅咒,秦允泽用一种非常熟稔和平静的语气,陈述两人分开之后,他经历的一切。
诸如韦利恩公寓已经安置妥当,可惜书房的甜茶桌看起来格格不入;诸如他大学毕业,钟女士出席了毕业典礼;诸如他在伦敦的公司起步平稳,已经涉及了欧洲娱乐版权的合作项目;诸如他的爷爷老秦董身体日渐衰败,他决定把工作重心移回国内。
他抱怨某天秘书做的咖啡很难喝,像一只烧糊的木头;抱怨董事会那群老家伙太爱折腾,鸡毛蒜皮吵个不停;抱怨秦伯礼给他安排的联姻对象,认为婚姻对他来说多此一举,和那位姑娘协商之后一拍两散。
他还告诉贺思淮钟宴家的猫生了一窝小不点,其中一只花色黑白相间,很像Bunny;告诉贺思淮他讨厌今天的家庭聚会,拿工作当借口竟然成功推掉了;告诉贺思淮他某次出席文艺活动,遇到了曾经和贺思淮合作的英国女演员,对方已经生了一个女儿。
他的措辞直白,没有繁琐冗长的修饰,把八年来贺思淮错过的每一件事,都存放在这家古旧的书店,隔着好多场伦敦的雨,讲给他听。
写信的时间切断在同居之后,在贺思淮的印象里,秦允泽再也没有过赴欧出差的行程安排。
贺思淮抱着宽大纸盒,把厚厚的一沓信机械地重新放回去,沉默地压实,没忘掉跟店长说谢谢。
店长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道这位漂亮的东方人究竟看到了什么,几次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都被贺思淮摇头回绝。
贺思淮拿回柜台上用以证明身份的手机,屏幕长久地保持明亮,上面展示着贺思淮的电子签证,扫描护照和数字身份证,十几分钟前,他正是用这些东西向店长证明,自己就是收信人。
屏幕得以熄灭,信件却没有被带走。
贺思淮推门出去,手心冰凉,甚至有种难以承受的失重感,让他险些摔倒在路口湿滑的台阶。
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见到秦允泽,想听他的声音,说什么都可以。
但国内尚未天明,秦允泽这几天都太累,应该有一个安稳的睡眠。
贺思淮最终没能拨下那串电话号码,身体里不应该存在的冲动转化为原始的欲望,比如一点可以麻醉的安定药,尼古丁,或者只是酒精。
自从生病之后,他忌口严格,又经历秦允泽二十四小时密不通风的管控,很少像今天这样叛逆。
贺思淮撑在酒吧的高桌,觉得喝醉之后好舒服。
大脑里过载信息一点点放空,他只需要关注自己身体的变化,漂亮的脸上红晕醉烂。
他向后倚在靠背,仰着脸,吐息滚烫,胸口缓和地一起一伏。
一个穿着吊带裙的金发女孩主动坐在他身边,携来一股浓郁的鸢尾香水。
“亲爱的,”红色的指甲若有似无地覆盖在贺思淮的额头,她声音很轻,蹭着对方耳朵一点点撩拨,“你醉得好明显,应该需要有个人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