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绯闻(138)CP
贺思淮眼神并不算清醒,他沉默地伸手,把女孩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拿掉。
女孩笑了:“不需要啊?”
“......”
“你失恋了吗?”她大胆又炽热地看着贺思淮泛红的眼尾,“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人,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那个人不值得的,要是换成我,我可舍不得你醉成这样。”
贺思淮皱了下眉,反驳道:“他很好。”
英文语境,女孩惊奇地挑了下眉,意识到贺思淮说的是“他”,而不是“她”。
贺思淮是真的醉了,一味含混地重复:“他很好。”
“你倒是说说看,‘他’有什么好的?”
贺思淮撑着额头,柔软的发丝垂下去挡住半张脸,一时间没有说话。
“说不出来嘛,”女孩说,“你都醉成这样了,他还不来找你。”
贺思淮顿了顿:“他找过我。”
女孩嘲弄地看了他一眼。
“他真的……找过我,是我不敢见他,”贺思淮脸颊泛红,不知道在说给谁听,“他对我很好的,他陪着我看他一点都不喜欢的电影,为了我学着做甜品,下雨的时候把外套留给我,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他很生气,但是没有生气太久,就连我生病了,他也没有嫌弃我,可我知道,我这种病根本治不好的。”
他讲话前后颠倒,语无伦次,认为那个女孩理应因为他的无趣和不礼貌而离开。
良久,女孩很轻地叹了一口气,目光玩味地落在贺思淮紧攥的手机上:“看样子你想给他打电话?”
屏幕里显示伦敦的夏令时,和北京横亘着七个小时的时差,贺思淮说:“他在休息。”
女孩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似乎这一刻才确认贺思淮的确患有某种疾病,而且无药可救。
“如果我想找谁,就算他在别人床上我都会把他薅过来,”她仰头把琥珀色的甜酒喝掉,扶着裙子站了起来,临走也不忘回头调侃,“原来你们东方人谈恋爱这么讲礼貌。”
讲礼貌的贺思淮不为所动,酒精让他的感知越来越迟钝,但他仍然固执地坚守自己的原则,直到时针走过最后一格,手指才在拨号键上缓慢地动了一下。
听筒中传出规律单调的嗡鸣,贺思淮恍惚觉得是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玻璃印上一道不规则的水痕,拖着漫长的尾巴向下滑去,贺思淮的视线定定地下移,水滴来不及洇透窗框,他已经听见了手机里秦允泽的声音。
熟悉的呼吸顺着嘈杂的电流落在他的耳膜,问他有什么事。
贺思淮的指节蜷曲僵硬,在额头留下红印之前,颤抖地移开了。
他压抑地呼出一口气,再开口时,竭力表现得很平静:“秦允泽。”
“是我,”秦允泽捕获到他声音里的不对劲,皱了下眉,“你那边应该很晚了,怎么还没睡?”
“我不困,”贺思淮反问他,“你起床了没有?”
“嗯。”
那他放心了,贺思淮又问:“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我在去公司的路上,”秦允泽耐心地配合回答,又提出质疑,“贺思淮,你今天很奇怪。”
或许他真的很奇怪,贺思淮呆呆地想,不止他本人很奇怪,他经历的一系列事情都很奇怪,仿佛分裂症施舍给他的幻觉,一切没有真实地发生,都来源于他狂热的想象。
贺思淮声音闷闷的:“可能吧。”
秦允泽那边安静了两秒,沉声问:“你是不是喝酒了?”
贺思淮觉得自己瞒得挺好,不知道是哪一刻暴露的。
秦允泽又要训人:“谁让你喝的?”
“……”
贺思淮不说话了,他眼皮很沉,睫毛垂着,又轻轻地抖了一下,像是蹭不到主人的小狗。
秦允泽叹口气,命令道:“把视频打开。”
周遭的环境迷蒙暗淡,景象声色犬马,贺思淮浑身狼狈,满是醉态,罕见地摇了摇头,反抗道:“我不想......我现在不方便。”
秦允泽声音放缓:“你什么样我没见过?”
“......”
贺思淮觉得自己不太能思考了。
“贺思淮,”秦允泽的耐心一点点耗尽,“你确定自己没事吗?”
“我当然没事。”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对啊,为什么,贺思淮的大脑变得极为迟缓,身体逐渐被酒精控制,胸口热度灼人,甚至开始怀疑身边的一切是否真实。
他的喉结轻轻地滑了一下,慢吞吞地说:“想你。”
秦允泽的身体一怔,电话那头阒然无声。
贺思淮讲话很慢,舌尖还留着酒精的苦味,笨拙地重复了一遍:“我很想你。”
“......”
也许是安静的时间太久,也许是贺思淮真的醉了,他分不清身体里的热度是酒精带来的灼烧还是病症给予的潮热,胳膊贴着窗台边,小声说:“秦允泽,你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