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的西瓜汁(16)
林锦因为她这话显得很不好意思,吴柔好意对他,他却这样猜测她,实在不是君子心态。
他涨红了脸,对吴柔说:“对不起。”
吴柔笑着推了他一下:“什么跟什么呀!快睡吧。”
然后离开卧室去外面看电视了。
等到林锦差不多睡着后,吴柔想了想,给刘西瓜打了个电话,结果没接通,她觉得不对劲,于是关上门去楼顶看刘西瓜。
楼顶经过一夜的暴风雨,被摧残的不像样,刘西瓜搭出来的简易冲凉房早被风吹的倒下,楼顶上也积了水,几件衣服飘在水里。
吴柔甚至还看到了一只拖鞋。
这哪里还是平常那个躺着吹风的楼顶?吴柔小心避开水坑,呼喊刘西瓜,不过无人应声。
她捡起水里的衣服,拧了拧放在一旁的椅子背上,看见铁皮屋的门并没有关紧,就推门进去,发现屋子里也是一片狼狈。
白色泡沫箱子平常成堆的垒在角落,这会儿全塌了,在不大的屋子里随意漂浮,唯一的床放在屋子正中央。
刘西瓜赫然躺在床上。
吴柔心一紧,快步走上前,眼前的刘西瓜模样让她倒吸一口气。
只见对方眉头紧锁,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嘴皮子发白,唇边冒出一圈胡茬,看着狼狈极了。
吴柔轻轻推了推刘西瓜,叫他名字,对方闭着眼睛毫无反应,身上的体温高的吓人。
这下吴柔手上力气大了点,刘西瓜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掐自己,他想睁开眼睛,但不管怎么努力就是睁不开,只能用鼻子哼一声。
然后他听见那人叹口气,像是对他讲,又像是自言自语:“怎么搞的?一个两个都发烧,这要是让物业知道了,还以为咱们这栋楼里有感染病毒的患者了。”
原来是吴柔啊,刘西瓜模糊的想,一个两个?还有谁发烧了?小锦吗?他该想到的,昨天那么大雨,他竟然因为害怕小锦生气而没去拦住对方,任由对方下了楼梯。
可他真的很害怕,想到昨晚小锦对自己说的话以及小锦的神色,刘西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无论见过小锦多少次,他都害怕看见小锦这样对自己。
偏偏每一次见面都要来一次。
无数次他告诉自己,这是小锦与他的第一次见面,不应该这样鲁莽,要循序渐进,要做朋友,做好朋友,做亲密朋友……
但是他总是克制不住,他太孤单了,那么长那么长的时间,无尽的思念折磨着他,他看着小锦笑,看着小锦哭,看他功成名就,看他在没有他的生活中怡然自得。
他就只能看着。
漫长的等待只为这一刻,有这一刻,任何折磨都值得。
就像一个被糖果引诱的小孩,明知道会腐蚀牙齿,他也心甘情愿的嚼下去。
吴柔给刘西瓜也喂了感冒药,然后下楼去熬粥,外面已经有市民出行,连日来的封闭生活让大家在这一刻不约而同选择出门。
一向寂静的楼道都开始了走动的声音,隔音不好,她听见同层楼有女人低声哭泣的求饶声。
吴柔搅动米粥的手一顿,那女人的哭泣声就像一根针扎在她心上,她不自觉握紧勺子,然而很快就松开。
和她有什么关系呢?难道她能解救她?得了吧,她自己都自身难保。
老家的父母不知道从哪里找到她的号码,不停的给她打电话,她不想接,想也知道除了要钱没别的事情。
也许这栋楼不能再住下去了,父母能找到她的新号码,也许能找到这里,说不定父母还会让那个男人过来找她,想到前夫,她全身一哆嗦,对方恶狠狠的模样是她午夜里的噩梦,只需要想到这个人,身上的皮肤就开始发疼,可是,她出神的想,自己还能搬到哪里去呢?
隔壁的哭泣声变成了尖叫声,但那个尖叫声并不大,像是压抑不住但必须要喊出来的感觉。
吴柔太熟悉这样的声音,从前她被打的厉害时候,也曾这样急促的尖叫过,可换来的是更毒辣的挨打,于是她有意识的收紧声音。
伴随尖叫声的还有男人的声音,她听见男人大喊:“他妈的让你去卖你装清高,你的逼就那么值钱啊!”
一股怒火忽然从胸口中升起、吴柔重重的扔下手中的勺子,快步打开门,握紧拳头,重重的敲上隔壁的门。
门很快被打开,一位光着膀子的男人从门里出来,不耐烦的看着她:“怎么了?”
“小点声行不行?”吴柔看见对方的个头,有些后怕,但借着门开的功夫,她看见屋子地板上躺着一个女人。
女人背对着她,头发凌乱,全身一动也不动,吴柔收回目光:“家里弟弟生病了,麻烦你们动静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