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的西瓜汁(17)
男人轻蔑的打量了她一眼,当着她的面把门使劲关上。
然后她听见男人说:“你就该和隔壁那个婊子学学,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整天哭丧着脸,一副欠打样,老子真是上辈子作孽和你在一起……”
吴柔的耳朵嗡嗡响,她已经听不见男人后面说的话。
婊子,是的,这栋楼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她自轻自贱,她省吃俭用,她活的小心翼翼,她讨好每一个客人,用嗲嗲的声音求他们戴套,哪怕对方把钱扔到她脸上,她也笑脸相迎。
她恨这样的自己,谁没有自尊心?她假装满不在乎,用这样的态度来掩盖自己的自尊心,她向每个人展现自己做这行似乎是心甘情愿的,是她乐意至极做这行的。
吴柔抹去脸上的泪,用力的、狠狠的用拳头再次砸对方的房门,她使劲太大,手腕和胳膊都震的有点麻木。
屋内男人的声音停下来,他打开门,看见吴柔,先是诧异,继而伸手推了她一下:“你他妈有病吧!”
吴柔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的脸:“给我道歉,我听见你骂我是婊子。”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不是来找茬的?信不信我报警让警察抓你□□啊!”
哦,对,吴柔想,这世界上还是有安全地方可以去的,那就是监狱,又便宜又安全,爸妈和那个男人肯定不会去那里找她。
只要进去前把自己这些年攒的钱交给西瓜就好,等囡囡长大后,西瓜就可以把这些钱给囡囡。
她信西瓜。
于是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好呀,你现在就报警吧。”
男人像见到鬼一样,嘴里嘟囔着脏话,然后抬脚就要踹上她。
这时候有人从身后拉她一把,将吴柔拉开,自己的后背则结结实实挨上这一脚。
吴柔反应过来,忙扶住不知何时出来的林锦,见对方额头上冒着细细的汗,身体还在发烫,忙问:“你怎么起来了?”
林锦无奈的笑:“姐姐,这么大声音,我怎么能不醒?”
他放开吴柔,然后转身冷冰冰的看着踹他一脚的男人,活动了一下手腕,正要打回去的时候,吴柔却拦住他,说:“算了吧,锅里米粥要糊了。”
“啊?”林锦没反应过来。
吴柔强硬的把他拉回屋去。
林锦不解:“小柔姐姐,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咱得一次性把他打服了,他下次就不敢欺负你了。”
吴柔把盛了一碗米粥,放在他面前,笑着说:“警察来了你怎么解释自己?西瓜说你没有身份证。”
原来如此,林锦心里叹气,他可以把那个男人揍的半死,但那人如果报警,他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
当“黑户”的感觉真不爽。
吴柔又在保温壶里灌满米粥,然后提着它出去。
林锦问:“你不吃饭吗?”
吴柔站在门边,打开门回头看他:“小锦,西瓜也发烧了,烧的比你还厉害,我上去看看他。”
林锦听了这话,眼神闪烁一下,继而一脸冷漠:“哦。”
同时他在心中想:“活该!”
吴柔离开后,他端坐在桌子前,面无表情的喝完粥,把锅里剩余的粥盛出来,放在一旁,用盘子盖住,然后把锅碗都洗干净放好,他做完这些事情,觉得心中空空,又拿出扫把,把屋子扫一遍拖一遍,仍然觉得憋闷。
外面的风吹进来,透过窗户,他看见蔚蓝色的天,猛然想起今天是小区解封的日子,他好像没理由、没必要再待在这里了。请稍候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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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住在青青草原小区,林锦站在小区门口,拼命回忆路线该怎么走,但是太久远了,城市变化天翻地覆,一两个月就改天换地,更别提这四十年了。
他站在街边,突然感概万分,十八岁第一次来到清北市,他从未想过和这个城市会有什么联系。
但是姐姐握住他的手,眼睛里有野心勃勃的欲望,她说:“小锦,我们在这里会有一个家。”
后来他一个人料理完姐姐的后事,然后从医院抱住阿生,回到狭小的出租屋时候,想起姐姐这句话,突然明白了生命的另一个意义。
姐姐走了,给他留下了阿生,他还是有家。
忍住想要流泪的感觉,庆幸的是他记得青青草原小区距离清北戏剧学院十二站地铁的距离。
不幸的是,他不知道这里距离清北戏剧学院怎么走。
不能打车,因为他没有手机;不能骑车,因为他没有手机;不能导航,因为他没有手机。
手机!手机!林锦仰天长叹,二零二零年代,手机竟然如此重要,简直和人的呼吸一样紧密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