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声漫过盛夏(82)+番外
“见树”两个字的木质招牌,被西边的落日笼上一层温柔的金辉,橘红色的光芒顺着屋檐倾泻下来,给谢楠安的发梢、肩膀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橙金边,连吹过街头的风都变得暖洋洋的,把整个世界都染得绚烂又柔软。
以前学生物的时候,课本上说,人体全身的细胞全部更新一次,需要整整七年。所以大家都说,忘记一个人,理论上只需要七年就够了。旧的细胞带着旧的心跳、旧的体温、旧的牵手触感,跟着代谢一起排出体外,新的细胞长出来,干干净净,什么都不会剩下。
第七年的风从江面上吹过来,扫过谢楠安的发梢,他站在自己亲手设计的花店门口,远远望着朝他走过来的江辞树,忽然就笑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例外——细胞换了一轮又一轮,刻在灵魂里的记忆,半分都不会少。原来有些人,从你十七岁那年他借你第一张草稿纸开始,就长在了你的命里,不是换几轮细胞就能带走的。
分开七年,难安七年,终于等到你,从此岁岁年年,皆得安。
(正文完)请稍候
第35章 番外 念故人[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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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晨兮第一次见到叶蓁,是在高一开学的自我介绍。
初秋的风裹着香樟的碎叶飘进来,掀得窗边的白色窗帘鼓鼓地晃,也吹乱了女孩额前软软的碎发。叶蓁背着洗得发白的浅灰色双肩包站在讲台边,声音清冽得像山涧的泉水,眉眼干净得沾了晨雾的月光,连笑都淡淡的。她随意抬眼扫过教室,目光落在靠窗低头画速写的喻晨曦身上时,轻轻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停顿,让两条原本绝不会相交的平行线,从此缠成了解不开的结。
叶蓁性子静,不爱凑热闹,课间也总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刷题,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像开在山谷里的野百合,好看,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而喻晨曦恰好反过来,人长得软,性子也热,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秋天正午的太阳,不扎眼,却能一点点焐热最冷的角落。
那天调座位,喻晨兮背着书包径直走到叶蓁旁边的空位,笑着问:“这儿没人坐吧?我能坐这儿吗?”叶蓁抬头看她,眼睛弯了弯,轻轻点了点头。
从此往后整整两年,她们成了校园里最形影不离的影子。
清晨天刚亮,两个人踩着草叶上的薄雾一起走进教学楼,喻晨兮永远都可以从书包里掏出加热过的牛奶塞给叶蓁;课间不用赶作业的时候,就头挨着头挤在一起看同一本借来的小说,喻晨兮看累了就靠在叶蓁肩膀上打盹,发丝蹭得叶蓁脖子发痒;午休教室太吵,两个人挤在一张课桌上,叶蓁躺着,喻晨兮就枕着她的腿,手指绕着彼此的发梢安安静静睡一下午;傍晚放学,并肩沿着香樟林荫道慢慢走,落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开,一路没几句话,却半点都不觉得尴尬。
她们永远是彼此最笃定的那个选择。连她们自己都说不清,这份原本清清白白的情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
或许是某个躲在被窝里打电话的深夜,聊到童年缺爱的委屈,叶蓁哭着说“只有你对我好”的时候;或许是某次模拟考砸了,喻晨兮抱着她在操场看台上坐了一下午,手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过来的时候;又或许是上次校庆,看见喻晨兮被别的女生拉着拍照说笑,叶蓁坐在看台上,心底翻上来那阵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涩的时候。
青春期的心动从来都这样,隐晦得像藏在海底的火,不敢说给任何人听,却烧得两个人心口都发烫。两个女孩的喜欢,躲在世俗眼光看不见的缝隙里,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可那份认真,又滚烫得比任何感情都真挚。
第一次捅破那层窗户纸,是在高二期末模拟考结束的夏夜。
考完最后一门,整个校园都静了下来,宿管阿姨查完房,两个人偷偷溜出来逛操场,路边的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晚风裹着栀子花香吹过来,喻晨兮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身边的叶蓁,声音轻,却字字都认真:“蓁蓁宝贝,我好像……不止想和你做朋友。”
叶蓁的心跳一下子乱了节拍,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她抬头撞进喻晨曦盛满温柔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那晚的风软得像棉花糖,头顶的星星亮得要掉下来,两个人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刚碰到一起,就牢牢扣住了,那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窜上来,一下子涌进四肢百骸,连耳朵尖都烧得发红。
往后的日子,她们的爱恋藏在无人留意的细节里:是校服宽大的袖子里,偷偷攥在一起的手;是老师转身写板书的时候,课桌底下悄悄碰一碰的指尖;是晚自习偷偷传过来的、剥好糖纸的牛奶糖;是所有人都笑着说“你们关系怎么这么好”,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个人是我藏在心底的、独一份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