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他怀里有只疯批神(26)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沈渡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陆九渊问。
这一次,他没有躲开那个目光。
“你问过了。”沈渡说。
“你还没有回答。”
“你问的是‘你叫什么名字’,我回答了。”沈渡歪了歪头,长发从肩上滑落,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现在你问的是‘你是谁’。”
“有区别吗?”
“有。”
沈渡把胳膊支在桌上,双手交叠,下巴搁在手背上,像一只慵懒的、正在观察猎物的猫。他看着陆九渊,目光从陆九渊的眼睛慢慢游移到鼻梁,从鼻梁游移到嘴唇,从嘴唇游移到下颌线,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确认着。
“名字是别人叫的。”沈渡说,“谁是谁,是我说了算的。”
陆九渊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渡顿了顿,“你想让我是谁,我就是谁。”
“我不认识你。”
“你想认识我,你就认识了。”
“你——”陆九渊被这种不讲道理的逻辑气得有点想笑,“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绕?”
沈渡歪着头看他:“你笑了。”
陆九渊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戴着口罩,沈渡应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沈渡好像不需要看,他就像是能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看到下面每一个细微的弧度变化。
“我没有。”陆九渊说。
“你有。”沈渡的语气很笃定,“你的眼睛笑了。”
陆九渊不说话了。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所有的防线都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他藏不住心跳,藏不住耳朵红,藏不住眼睛里的笑意——他甚至连自己笑了都不知道,是这个人告诉他,他才意识到的。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
好像在这个人面前,他所有的伪装都是透明的。
“沈渡。”陆九渊忽然开口。
沈渡的眼睛亮了一下——很亮很亮,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你记得我的名字。”沈渡说。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但又被他自己生生压了回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脆弱的平静。
陆九渊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胸口又疼了。
“你之前说的话,”陆九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你说一千年,你说找了我一千年。是什么意思?”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起了手,坐直了身体,背靠在椅背上,双手插进了卫衣口袋里。他看着陆九渊,目光没有移开,但里面的光弱了一些。
“如果我告诉你,”沈渡的声音放得很轻,“你会信吗?”
陆九渊沉默了几秒。
“你试试看。”
沈渡看了他很久。
“一千年前,”沈渡开口了,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你欠了我一碗面。”
陆九渊愣了一下。
沈渡看了一眼火儿面前那碗已经坨了的面,补充道:“就这种面。”
隔壁桌的火儿差点把面喷出来。
陆九渊盯着沈渡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你在跟我开玩笑?”陆九渊的声音冷了几度。
沈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不信。”
“你让我怎么信?一千年前?一碗面?你当我三岁小孩?”
“所以我说了,你不会信的。”
沈渡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陆九渊所有的质疑都像拳头打在了水里,使不上力。
陆九渊咬着牙,看着沈渡。
他想从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找到破绽——撒谎的破绽、心虚的破绽、任何能证明这个人是个骗子的蛛丝马迹。
但他找不到。
那双眼睛太干净了。
不是“清白”的那种干净,而是一种更奇怪的干净——像是这双眼睛看过太多的东西,经历了太多的东西,承受了太多的东西,最后反而变得干净了。因为所有能弄脏它的东西,都已经沉淀到了最底部,表面上只剩下这一层清澈的、近乎透明的黑。
陆九渊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你害怕我。”沈渡说。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九渊没有否认。
他确实害怕。但他害怕的不是沈渡这个人——虽然他确实应该害怕一个从山洞里爬出来的、行为诡异的陌生人。他害怕的是沈渡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像是在说:我认识你,我比你想象中认识你更久,我知道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一个人被这样看着的时候,会有一种无处遁形的恐惧。
就好像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房间里,脱光了衣服,放松了所有戒备。然后你忽然发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你,看了很久很久,看到了你所有的不堪和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