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墓无声(15)+番外
像是卧在垫子上的宠物,毛茸茸的发旋,睁着并没有恶意的眼睛敲过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对比下来,反倒是正襟危坐的叶无声看起来更高一点。他忍不住稍稍放松了后背的肌肉,定定地看着林又惊。
没什么进展,意味着林又惊很笨,意味着林又惊很可怜。他努力了一天也只是东奔西跑毫无所获,只有他的委托人可以给他的断案提供一些帮助。
所以就算是微小的帮助也好,虚假的信息也罢,能不能稍微的、稍微地施舍一点信息呢?
“没什么进展,所以想来问问您。您和您的爱人是怎么认识的呢?”
“……”
沉默片息,叶无声缓缓开口。他的嗓子被蜂蜜水润泽后好了很多,话语娓娓道来,像是在讲很久很久以前。
“我和她是经父亲介绍认识的。那时候我很小,并不知道父亲在做什么,只知道我又多了一个玩伴。但这个玩伴和我遇到的其他玩伴并不太一样,她似乎不懂得有钱的小孩子之间特有的规矩。
“不懂规矩就寸步难行,所以一开始我对她没有兴趣。我的其他‘好友’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是迈巴赫,不知道什么是爱马仕,于是故意作弄她。”
“平日里我对他们的行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毕竟是在我家,而且是我父亲带来的人,我不太想看到霸凌事件,于是把她支开了。”
关于这一点,林又惊在侦探论坛中也有所耳闻。有不少和有钱人打过交道的侦探匿名分享过,这群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最是知道金钱和地位的用法,他们中间森严的等级可能堪比印度婆罗门刹帝利之流。
具体的内容侦探们签署了保密协议,不可能多说,但从评论区的一些讨论中可见端倪:
“那群人的规则都是潜移默化形成的,或许只要一眼,就看得出你的价值你的地位。他们生来就知道怎样用金钱衡量一切价值,知道怎样看人下菜碟,知道什么人该讨好,什么人要拉拢,更知道打压共同的敌人或一同做某些坏事会轻易拉进彼此的关系。于是这类手段在他们手边层出不穷,鄙人有幸体验过一次,差一点被无形的规则给套牢了……只能说富人的钱好挣也难挣,没有足够的心力和观察力还是不要乱接巨额案子了,里面的水一不小心就把你吞了。”
“……把她支开之后,到了晚上,我发现她没有走。那时候我母亲早已去世了,而我给她买的鸢尾因为这次突如其来的聚会而没能及时送过去。一般来讲到了晚上,花都会不如早晨新鲜好看,我自然是不会再要了,打算明日再高价让人送一束。”
“……结果我看到她把那些花给水培了起来,而且进行了很特别的摆放设计,把母亲的遗像装点的很好看。”
“鸢尾毕竟是我最喜欢的花,因为这一点,母亲去世前希望我赠他一支鸢尾。我记得那只鸢尾凋敝时,她的遗体也越发冰冷。年幼时我曾怨过这花太易凋敝,但她却让它们生长了许久……
“因为这件事,我和她多说了几句话,渐渐就熟悉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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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段话提供了非常多的信息。
第一,叶双初期并非富人阶层。第二,她最早的人际关系应该在叶的父亲叶斯这边。第三,她善于摆弄花卉,可能有相关的人生际遇。就算没有,也可能作为爱好和天赋引起过周围人的注意。
这三点,足以从茫茫人海中实现对害人的锁圈!
那么问题来了。
林又惊究竟为什么要可怜兮兮地在这里确认被害人的信息?失踪案可连失踪者是谁都不知道,放在整个侦探论坛都是极少的。
林又惊仔细地观察着叶无声的神情。叶无声在说刚才那段话时没有看他,但也没有明显的视线转移或者停顿,是真话的可能性很高。
而且很配合。
既然这么配合的话,要不直接问一下被害人的名字吧?这样案件侦破将是从0到1的质的飞跃!
(没错,林又惊查了这么久,居然还停在不知道被害人是谁的“0”上!那可是“0”啊!)
可话到嘴边,林又惊还是沉默了。
越是反常的事越有蹊跷。一个真正想解决案子的委托人不可能不提供被害人的信息,可面前这个人却将被害人的照片、姓名、存在痕迹都筛选后藏了起来,只留下一部故意损坏的手机和几件衣物。
在这种情况下,林又惊凭什么认为,对方会配合地告知被害人的姓名?
刻意隐藏的东西是不可能靠问就问出来的。更何况不久之前林又惊才亲眼见过叶无声发疯,现在着实不是个问重要信息的好时机。
恰巧时间也差不多了,林又惊的大长腿迈过座椅,拍了拍手,“不说了,这个点感觉饿得不行了,来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