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还算吃得尽兴。

不用花钱真是太好了，这样想着的陆纯仍旧对叶无声露出了无比灿烂狗腿的笑容，主动提议道：“我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林又惊开口，但他还没想好理由，就听到叶无声接着道：“我好久没在外面散步了，又惊，带我四处转转吧。”

“又惊”。

林又惊品着这两个字，应道：“好。”

回去的路并不算远，林又惊本来选的就是家附近的餐厅，步行距离不过十几分钟。不过附近公园繁多，大多数人到这附近，也不会十几分钟就离开。

叶无声也是如此。他会安静地看喷泉绽放，会沉默地注视着樱花飘落，也会经过一个卖场的孩子的时候，长久地盯着围绕在孩子周围的雕塑看，默不作声。

他像是离开人间太久的囚徒，对一切都满怀好奇，却再也并非其中之一。

林又惊走过去，给孩子投了几枚硬币，敲小孩的脑袋：“今天挣了多少钱？”

“啊！又是你这混蛋！”小孩被敲了之后，跳到雕塑背后。在尼格列多，这样的雕塑随处可见。是飞鸟驻足之处，也是他们这些小鬼流连之地，“就算你今天给我扔了钱，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的，你这混蛋没有点歌的权力！”

“啊，怎么这样？一点职业精神都没有，当心今后没人来光顾！”

林又惊的声音抑扬顿挫，好像他和这里的小孩是熟识。这和叶无声以为的完全不同，实际上，从认识林又惊以来，叶无声总是时不时的会觉得，哪里和自己以为的不太一样。

叶无声不会放任自己困惑，毕竟真相如果不去抓住，就会从指尖飞快溜走。他唐突出现在二人面前，盯着那个小孩，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小孩抬头看向叶无声，说话不过脑子，“这位哥哥，你长得是很好看，但是这样盯着我我也是会害怕的，所以你的问题我一个也不会回答。”

叶无声脸上的神情一僵。

“但是，”小孩眼珠子一转，“您一看就是有钱人。我们这些小音乐家呢，现在最缺的就是钱了，所以我们都很尊重有钱人，只要钱到位的话，什么都好说哦。”

“一个问题一枚硬币，您觉得呢？”

“……”

叶无声没有硬币。

他蹲下，将林又惊的几枚硬币拾起来。

“唉唉唉，你这是干什么？抢钱吗？！”小孩不可思议。

“可他的钱你不肯要，我的钱却能换问题，现在这是我的钱了，你该回答我的问题。”叶无声垂着眼，“一共六个问题，回答我才能得到这些硬币。”

“啊啊啊啊啊啊！你们，耍赖！！！”

小孩一个问题也不肯回答，跳起来抓起叶无声手里的硬币，转身跑走了。

“要追吗？”林又惊笑着问他。

“不用了。”叶无声抓住林又惊的衣袖，擦了擦手。

即便他的手并没有脏。

这可真是一段莫名其妙的经历。可所有的莫名其妙，都因为两人心里埋藏着无法直说的言语。过于复杂的现状和不合时宜的情感，让一切语言都无关痛痒，只能像浮在白纸上的碎屑一样，轻轻一吹，就剥离不见了。

言语失去作用，或许意味着二人之间满是隔阂，意味着叶无声随时可能对这复杂的关系产生抗拒。

可林又惊浅笑着抬手，在对方松开手之前，就牢牢地抓住了他。

才解释说：

“下雨了。”

.

春日的雨来得不算快，但对敏锐的人来讲，总是来得更早。叶无声还没察觉到零星的冷落在自己皮肤上，自己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和衣物笼罩了。

“天气预报说今日有雨，没想到是现在。”林又惊将人按在怀里，四处寻找避雨的地方。好在附近就有一处小的避雨处，他半搂半抱地将人一直带了过去，才稍稍放缓了速度。

直到这时，雨才稍微明显了些，从大衣中伸出的叶无声的手也确实感受到了凉意。他探出脑袋的兔子般飞快地将手缩了回去，再抬头时，就看到林又惊似笑非笑地神情。

“不信我？”

叶无声摇摇头，反而道：“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你在跟那位记者先生使眼色，不让他跟我说太多。”

林又惊一听这话就笑起来，侦探的敏锐告诉他，叶无声连陆纯的名字都没记住。

“我没有不让你知道。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

叶无声听出了这话的弦外之音：“不能问他，但可以问你？”

“是啊。”回应他的是理所当然的话语。

叶无声气笑了：“我现在所有的信息都来自你，但只听你一面之词对我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