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14)
胡澈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日晷,又看向苏慕言,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随即又迷惑了:“姑娘是想……看看日晷?”
苏慕言用力点头。
“现在大约是辰时末。”胡澈看了一眼日晷上的投影,准确地报出了时辰。
辰时末。
苏慕言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古代一个时辰等于现代两个小时,辰时是早上七点到九点,辰时末就是快到九点了。
他对古代的时辰划分只有个模糊的概念。
一刻钟相当于十五分钟,那么未时三刻就是下午一点四十五分左右。
也就是还有两个多时辰的时间。
苏慕言从胡澈那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心满意足地坐回了凳子上,甚至还冲胡澈弯了弯嘴角,算是感谢。
胡澈被那个弯嘴角的动作击中了,心跳又乱了半拍。
他低下头给自己倒了杯茶,假装很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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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素面朝天
吃完饭,胡澈就坐到窗边读书去了。
他搬了一把竹椅,就着窗纸透进来的天光,翻开一本泛黄的书卷。
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字形古拙,苏慕言辨认了半天,只能勉强猜出最后一个字大概是“论”。
胡澈看得很快,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偶尔停下来皱眉思索片刻,偶尔提笔在旁边的草纸上记几个字。
阳光从木格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青色的衣袖上,像碎金子。
苏慕言坐在堂屋里,和胡澈隔着大半间屋子的距离。
他注意到胡澈读书的时候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之前在饭桌上那种略微局促的、目光闪躲的样子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笃定的专注。
他微微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翻书的动作又快又稳,像是在检阅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苏慕言看了他几秒,收回了目光。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尽量不发出声响。
经过胡澈身后的时候,胡澈翻书的手顿了一瞬,余光里那一抹白色的裙角飘了过去,像一片云从窗前掠过。
他没有抬头,但翻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外,才呼出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摁回书页上。
可他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字,脑子里反复浮现的却是那句“姑娘是想看看日晷”时,她点头时睫毛轻颤的样子。
胡澈把书合上,又打开,低声念了两句“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念完觉得不管用,索性站起来去院子里打了一盆冷水,洗了把脸。
苏慕言出了门,沿着土路慢慢往前走。
清晨的日光白晃晃地照下来,晒得土路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路两边的屋舍大半敞着门,能看到里面简陋的陈设和忙碌的身影。
有人蹲在门槛上择菜,有人在院子里晾衣裳,几个小孩光着脚在泥地里跑来跑去,溅起的泥点子落在他们的裤腿上,欢声笑语的。
苏慕言走过的时候,那些忙碌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他。
择菜的大婶手里的菜掉了一根在地上,没捡。
晾衣裳的妇人举着湿衣裳的手悬在半空中,水珠顺着衣角滴下来,滴在她的鞋面上,她浑然不觉。
那几个光脚的小孩更是直接看呆了,领头的那个四五岁的男娃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手里攥着的泥巴“啪嗒”掉在地上,溅了自己一腿。
苏慕言低着头,加快了脚步。
身后这才传来一声惊呼:“这位大姐姐好漂亮哦!”
那择菜的大婶赞叹道:“是嘞是嘞!这姑娘瞅着真俊,也不知道有没有意中人了。”
苏慕言听见走的更快了,拐了一个弯,走进一条窄巷子,两边是高高的黄土墙,墙头上长着狗尾巴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巷子里没有旁人,他终于可以停下来,靠着墙根深吸一口气。
那些目光。
那些惊叹的、好奇的、毫不掩饰的注视,像一只只无形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他知道那些目光里没有恶意,甚至大多数是善意的、欣赏的,但他就是不舒服。
不是矫情,不是不习惯,而是那种“被盯着看”的感觉让他想起小时候。
在操场上、在教室里、在学校走廊上,所有人都在看他,交头接耳地议论他,眼神里带着猎奇的、审视的、像看一只会两条腿走路的猫一样的光芒。
苏慕言闭上眼睛,靠着粗糙的黄土墙,理智上他知道两者不一样。
但感觉上,它们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同一种痕迹。
一种想要缩起来的、躲开的、消失的冲动。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