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35)
脚上穿的是胡妈借给他的一双旧布鞋,鞋底是布纳的,又软又薄,不像他原来那双帆布鞋那样有硬挺的鞋底和包裹性。
再加上他双手端着汤碗,没有一只手是空的。
所以当脚尖碰到桌腿的那一瞬间,他没有办法腾出手来扶住任何东西来稳住自己。
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汤碗里的萝卜汤剧烈地晃动起来,滚烫的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手指一颤,碗又歪了一些,更多的汤汁溅了出来。
苏慕言的身体在往前倾。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他要是摔了,这碗汤会全部扣在他身上,月白色的新衣裳就毁了;
第二,他要是摔了,脸先着地的概率很大,估计明天村里就传开了“新晋村花脸着地摔了个狗啃泥”!
突然,苏慕言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什么东西箍住了。
力道很大,大到他的身体在往前倾了大约三十五度之后,硬生生地被截停了。
那只手从他的右侧伸过来,绕过他的腰侧,手掌扣在他左腰的位置,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深深嵌进月白色的衣料里,把他整个人捞了回来。
苏慕言的后背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是人的胸膛。
他能感觉到那胸膛的起伏,能听到那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快得有些不像话。
那人的体温隔着两层衣料传过来,热得发烫,像是体内烧着一把火,把胸膛烧成了一块刚出炉的砖。
苏慕言的手还在颤抖着端着那碗汤,汤汁在碗里晃了几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一滴都没有再洒出去。
他稳住呼吸,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扣在自己腰间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是胡澈的手。
苏慕言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感觉到那只手在他腰侧收紧了一下,又紧了一下,像是抓到了什么不愿意松手的东西。
那种力道不是刻意的,更像是一种本能。
手指自己会动,自己会收紧,自己会舍不得放开,和他的大脑和意志没有任何关系。
然后那只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猛地弹开了。
苏慕言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微微晃了一下,但这次他站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汤碗稳稳当当地放在方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几滴汤汁溅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转过身。
胡澈就站在他身后,近得不像是正常社交距离。
刚才那一抱太突然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没来得及拉开。
苏慕言转过身的时候,几乎能看清胡澈眼睫的弧度,浓密,微翘,和他这个人一样,利落分明。
苏慕言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胡澈也退了一步。
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面面相觑。
苏慕言的脸在发烫。
他能感觉到那种热度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烧得他整张脸都在微微发麻。
他不是没有被人抱过。
在原先的世界里他以女装大佬的身份示人,被人扶一下、拉一下的概率本来就高。
但那都是在正常社交范围内的、客气的、分寸得当的肢体接触。
和刚才那种从背后被一只手臂整个箍住腰、整个人被拽进一个滚烫胸膛的亲密程度完全不是一回事。
最要命的是,他在被抱住的瞬间,本能地紧张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腰是什么手感。
细,软,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腰线收得极窄,握上去的时候几乎能用一只手圈过来。
胡澈握到了。
他还捏了捏。
苏慕言的大脑在回放这个事实,每回放一遍,他的耳根就红一截。
胡澈站在他对面,脸上的颜色比苏慕言还要夸张。
他的红不是从脸颊慢慢蔓延的那种,而是从脖子根一口气冲到额头、冲过耳廓、冲过眉梢、冲到发际线都不肯停下来的那种。
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从胸腔里烧出来,烧得整张脸都在冒热气。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保持着刚才握过那只腰的姿势,指尖在微微发颤。
他的手心里还残留着那个触感。
软的。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无骨的软,而是一种有韧性的、有弹性的、像春天的柳条一样的软。
仙子姑娘的腰细得不像话,他的手从右侧伸过去扣在左腰的位置,五根手指张开,指尖几乎能触到自己的手心。
那种一只手就能圈过来的感觉,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河边折柳枝编花环时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