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34)
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脸侧,水珠顺着发梢一滴一滴地落进水缸里,在水面上激起一圈一圈细小的涟漪。
缸里的红鱼大概是被水滴吓了一跳,尾巴一甩,飞快地游到了水缸的另一边,藏在一片圆圆的叶子底下,只露出一截红色的尾巴尖,在水里轻轻摆动着。
苏慕言看着那条鱼的尾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就是那种很平常的、看到有趣的东西时自然而然的、嘴角微微上扬的笑。
他直起身,伸手把湿头发拢到肩后,转身往堂屋走去。
经过胡澈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胡澈正仰着头望天,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观测天象,嘴唇绷成一条线,下颌的线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分明,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苏慕言的目光在他的喉结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然后他垂下眼,若无其事地走回了堂屋。
堂屋的门没有关。
水汽散了,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胡妈收起了针线筐,去灶房准备晚饭了。
胡澈从枣树下走回廊下,捡起那本被遗忘在台阶上的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坐回了竹椅上。
书翻开,是刚才那一页。
“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妇……”
胡澈看了一会儿,忽然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仰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暮色四合。
院子里那棵枣树的轮廓渐渐模糊了,和远处的天空融成了一片。
灶房的烟囱里冒出最后一缕青烟,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袅袅地散了。
胡澈闭着眼睛,耳边是灶房里锅铲翻炒的叮当声,是院里水缸中红鱼偶尔摆尾的水花声,是堂屋里那个人走动时布料的窸窣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织成了一张柔软的、温暖的、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他不想挣脱。
也挣脱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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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仙子姑娘的腰好软好细啊
晚饭胡妈做了一锅萝卜汤,端上早上吃剩下的一碟腌萝卜,一盘炒青菜,外加一小碗蒸蛋羹。
蛋羹照例放在苏慕言那一侧的桌面上,表面淋了一点酱油,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自从苏慕言住进来之后,每顿饭都会有这么一碗蛋羹。
胡妈从来没说过是特意给他做的,但桌上只有一碗,而这一碗永远放在他面前。
苏慕言第一次的时候想把蛋羹推到桌子中间大家一起吃,胡妈按住了他的手,说了一句让他没法拒绝的话:“你太瘦了,得补补。”
从那以后苏慕言就不推了。
他知道有些人的好意是不能推的,推一次会伤心,推两次会寒心,推三次就再也没有了。
他不想推,他想接住。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胡澈正坐在窗边收书。
他把散落在桌上的书卷一本一本地摞起来,用一块深蓝色的布包好,放到桌子的另一头,腾出了吃饭的地方。
动作很慢,因为他一直在用余光注意着堂屋的另一边。
苏慕言正从灶房端着一碗萝卜汤走出来。
胡妈说洗澡之后喝碗热汤最舒服,不会着凉。
苏慕言不会拒绝,就端着那碗汤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汤碗有些烫,他用布巾垫着手指,走得比平时慢了许多,低着头,眼睛盯着碗里的汤面,生怕洒出来。
胡妈在灶房里收拾灶台,暂时没有出来。
胡澈收好书本,转身走到方桌边,正要坐下,余光里捕捉到苏慕言端着汤碗走近的身影。
他看到苏慕言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对襟长衫,湿发半束半散地垂在肩后,整个人像一株刚从水里捞起来的白荷,水汽还没散尽,眼睫上似乎还凝着细碎的水雾。
昏黄的油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张脸的轮廓勾勒得柔润又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来的工笔画。
胡澈的呼吸顿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想给苏慕言腾出更多走路的空间。
就是这一让,出了岔子。
苏慕言原本已经规划好了从灶房门口到方桌边的最短路线,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但胡澈这一让,原本该在他左侧的人忽然往右偏了偏,苏慕言下意识地想要避开,脚步往旁边错了一小步。
然后他的脚尖踢到了方桌的一条桌腿。
那桌腿是粗实的榆木,纹丝不动。
苏慕言不是那种会被桌腿绊倒的人。
他走路一向很稳,重心放得很低,步态从容,几乎从不出错。
但今天的情况特殊。
他刚洗完澡,整个人还处在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扩散的慵懒和松弛中,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