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53)
他调整了一下马镫的长度,把缰绳理顺,左手抓住马鞍前桥,左脚踩进马镫,用力一蹬,翻身上了马背。
马的脊背宽阔而温热,坐在上面有一种稳稳当当的、被托举着的感觉。
苏慕言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轻轻夹紧马腹,右手在马臀上轻轻拍了一下。
“走。”他说。
汗血宝马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四蹄迈开,轻盈地走上了官道。
起初是慢步,马蹄踩在黄土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清脆悦耳,像是一首简单的打击乐。
苏慕言的身体随着马的步伐自然起伏,他的骑马技术确实不错,即使有一段时间没有骑过了,身体记忆一旦被唤醒,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流畅而自然。
走了一段之后,他觉得差不多了,双腿在马腹上轻轻一磕。
汗血宝马瞬间加速。
那种速度感和普通的马完全不同。
它不是在跑,是在飞。
四蹄几乎同时离地又同时落地,每一次跨越的距离长到不可思议。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路两旁的杨树变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光影飞速后退。
苏慕言的长发被风扯得笔直地飘在身后,月白色的衣裳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在狂风中展开的帆。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从他那把沙哑的嗓子里出来,算不上好听,粗粝粗粝的,被风吹散在官道上。
但笑声里的情绪是真的。
高兴,畅快。
像一只被关了太久的鸟终于被放出了笼子,扑棱着翅膀冲向天空的那种感觉。
他一直骑出很远,远到镇子的轮廓已经完全消失在天际线后面,远到官道两旁的杨树变成了另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树,才慢慢勒紧缰绳,让马的速度降下来,重新恢复到慢步。
风声小了,世界又安静了。
鸟鸣从路边的树林里传来,清脆婉转,此起彼伏,像是在开一场不收费的音乐会。
苏慕言骑在马上,慢慢地往前走,心情比出发时好了很多。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垂在马鞍边的长发被风吹成了波浪状,发尾微微卷曲着,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
他伸手拢了拢头发,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然后抬起头,看着前方延伸到天际的官道。
路的尽头还是那个看不见的点。
但这一次,那个点看起来不像之前那么遥远了。
官道旁的一条岔路上,一棵高大的槐树下,一个年轻男子正倚着树干站着。
他站了很久了。
从苏慕言离开客栈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跟着了。
不是鬼鬼祟祟的尾随,而是一种若即若离的、保持着安全距离的跟随。
他离得足够远,远到前面的人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又跟得足够近,近到不会跟丢。
他穿着一身暗青色的劲装,腰束革带,脚蹬马靴,衣料虽不名贵但做工精良,剪裁合体,将他那副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好身量勾勒得线条分明。
他的身高比寻常男子高出大半个头,站在人群中像是鹤立鸡群,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那个身形也足够让人一眼就注意到。
但他的脸才是真正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东西。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
五官的轮廓深邃而立体,眉骨高耸,鼻梁挺直如刀削,颧骨的弧度锋利而冷硬,下颌线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笔直。
皮肤是那种长期风吹日晒后形成的健康的蜜色,和他那身暗青色的劲装很配。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眼窝比一般人深,使得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幽深而锐利,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水冰凉,你往里面扔一颗石子,半天都听不到回响。
额角有一道细小的疤痕,大约两指长,从眉尾斜斜地延伸到发际线,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些,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银白色。
这道疤痕不仅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给他平添了一种危险的、野性的、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美感。
像是一把被精心锻造的利剑上留下的一道战痕。
剑还是那把剑,只是用过了,杀过敌了,见血了,反而比崭新的时候更有味道。
年轻男子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远处那道越来越远的月白色身影上。
从他看到那道身影从客栈里走出来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没有真正离开过。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他姑且认为那是一个女人。
毕竟确实美到冒泡。
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没有依据的、仅仅来自于直觉的怀疑。
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裳、长发如瀑、步履轻盈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