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67)
苏慕言骑在马上,比所有人都高出一截,他能看到远处的地平线,能看到地平线上偶尔出现的村镇轮廓,能看到天边那几朵慢悠悠飘过的白云。
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很荒谬。
他被一群匪徒“押送”着去往省城,而他要去的地方就是省城。
这些人以为自己是猎手,他是猎物。
但实际上,他正在利用他们的“押送”来节省自己的体力和时间,还顺便解决了路上可能存在的安全问题。
有十几个匪徒围着,哪个不长眼的小毛贼敢来招惹?
骑在马上,包吃包住。
虽然吃的是干粮,喝的是凉水。
但有人护送,全程免费,目的地正是他自己要去的地方。
天底下居然还有这种好事。
苏慕言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赶紧把脸别到一边,假装在擦眼泪。
大胡子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在哭,还难得地良心发现了一下,说了句:“别哭了,到了省城进了那个地方,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比你在家强。”
苏慕言没有回应,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大胡子以为他在哭。
其实他在忍笑。
傍晚的时候,队伍在一处山谷里停了下来。
大胡子选的地方不错,背风,靠近一条小溪,水源充足,视野开阔,不容易被人偷袭。
匪徒们生了火,围坐在火堆旁烤干粮、喝水、低声交谈。
大胡子让两个人轮流守夜,他自己靠在最大的那块石头旁边,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苏慕言被安排在火堆边最暖和的位置,没有人绑他,没有人堵他的嘴,甚至没有人看着他。
大胡子对他很放心,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哑巴女人,能跑到哪里去?
这荒郊野外的,跑出去不是喂狼就是被别的匪徒抓住,还不如乖乖在这待着。
苏慕言确实没有跑。
不是跑不掉,是没必要跑。
他裹着大胡子扔给他的一条破毯子,靠在火堆边,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他没睡。
他在听。
听匪徒们低声交谈的内容,听他们在说什么。
大部分都是废话,谁昨天赢了一把骰子,谁上次去省城逛了哪家窑子,谁做的饭太难吃下次不让他做了。
但也有有用的信息:省城北门进去左手边就是官府的告示栏,有什么新鲜事都会贴在那里;
城里最大的青楼叫“醉月楼”,老鸨姓孙,出手阔绰,但眼光也高,不是什么货色都收;
最近省城在筹备什么秋闱,城门口查得比以前严,进出都要验明身份。
苏慕言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存好,然后翻了个身,面朝火堆。
火光烤着他的脸,暖融融的。
他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向身后那片黑暗的树林。
风从树林里吹出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植物的潮湿气息。
月亮被云遮住了,树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知道的是,那片黑暗里,裴渊就站在一棵大树后面。
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看着火光映照下苏慕言那个蜷缩在毯子里的侧影。
月光被云遮住了,树林里很暗,但火光照亮了他的脸。
他侧躺着,面朝火堆,长发散在身侧,被火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他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裴渊隔得这么远根本听不到。
但他看到毯子在他身上一起一伏的节奏,像是有人在用最轻的力度拍着一面鼓。
裴渊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久到守夜的匪徒换了第二班,久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这棵树后面站了多久。
他没有过去,也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那里,在黑暗中,看着他,默默守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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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官爷救我,他们是劫匪!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匪徒们就催着上路了。
大胡子说今天要赶路,争取天黑之前能到省城郊外。
匪徒们的情绪明显比昨天高涨了不少,走路的步子也快了,说话的嗓门也大了。
有人在讨论卖了钱之后要干什么,有人说要去赌坊翻本,有人说要去醉月楼见识见识,有人说要回家把欠的债还了。
苏慕言骑在马上,听着这些议论,表情淡淡的。
他在等。
等省城出现在地平线上的那一刻。
省城比苏慕言想象的要大得多。
远远地看到城墙的时候,他以为是海市蜃楼。
那墙太高了,高到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冷峻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