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66)
但他的大脑跳过了害怕,直接冲到了另一个地方。
省城。
这些人要把他卖到省城的青楼。
而他此行的目的地,就是省城。
苏慕言站在马旁边,手指还攥着缰绳,脑子里有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正在飞速地处理着当前的信息。
匪徒有十二三个人,他打不过也跑不掉,因为前后路都被堵死了。
但这些人不会伤害他,因为他“值钱”。
他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完好无损的、脸没有破相的货物,才能卖个好价钱。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些匪徒是他从县城到省城这段路上最安全的护送者。
苏慕言垂下眼睛,把那颗因为兴奋而狂跳的心脏按了回去,重新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是另一副表情了。
眼眶微红,嘴唇微微发颤,整个人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动物,惊恐而无助。
他往后退了半步,月白色的衣摆蹭在地上,沾了些黄土,他的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花。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不能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看着大胡子,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那种想哭又强忍着不哭的样子,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软,也更让人放松警惕。
大胡子果然放松了警惕。
他本来还担心这个漂亮妞会大喊大叫、会挣扎、会寻死觅活,那些事他以前都遇到过,处理起来很麻烦。
但眼前这个显然不是那种烈性的,他只是站在那里,红着眼眶,不发一言,像一只被抓住的兔子,连跑都不跑了,就在原地发抖。
“算你识相。”大胡子把那把豁口环首刀往腰里一别,朝身后挥了挥手:“把路障搬开,走了走了。”
几个匪徒跑去搬圆木,剩下的围着苏慕言,用那种看稀世珍宝的眼神打量他。
有人伸手想去摸他的头发,苏慕言偏了偏头,那只手摸了个空。
那人讪讪地笑了笑,没有再去摸。
老大说了,这货要卖钱的,不能弄坏了。
苏慕言重新骑上了马。
不是他自己要骑的,是匪徒们让他骑的。
他一个“弱女子”,从县城走到省城少说也要三四天,靠两条腿走,走到省城怕是已经不人样了,还怎么卖钱?
大胡子让他骑着那匹枣红马,自己则是在前面带路,其余匪徒前前后后地散在周围,像一圈松散的篱笆,把他围在中间。
一行人沿着官道往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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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让劫匪护送我去省城
身后两百米外,裴渊早就发现苏慕言被一群劫匪围住了,他之所以选择不出现,不是因为没有能力解决这些渣宰,而是因为他在观察。
他从树林里看到那群匪徒围住他的时候,手指已经按上了腰间的软剑剑柄。
只要那些人敢动他一根手指,他的剑就会瞬间出鞘。
但他很快发现,匪徒们没有伤害他。
他们只是围着他,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瓷器,小心翼翼地不敢磕着碰着。
然后他看到苏慕言从马上下来。
他下马的姿势很从容,和面对匪徒时那些瑟瑟发抖的弱女子判若两人。
他站定之后看了大胡子一眼,那个眼神里有裴渊熟悉的东西。
不是恐惧,是审视。
他在评估对方,在分析形势,在计算自己的筹码。
裴渊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松开了。
他靠在一棵杨树的树干上,双手抱胸,远远地看着那队人马开始移动。
月白色的影子在枣红马的背上微微起伏,周围是一圈脏兮兮的匪徒,像是一朵白莲花被一堆烂泥围在中间,突兀得不真实。
裴渊看着那个画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一个能从虚空中召唤出汗血宝马的女人,一个明明会说话却要装哑巴的女人,一个面对十二个持刀匪徒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女人……!
这样的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一定在计划什么,而他只需要跟上去,看着,等着。
等他自己破局。
或者等他需要他的时候。
裴渊从树干上直起身,跟了上去。
距离不变,两百步,不远不近。
脚下的官道从黄土变成了碎石,又从碎石变成了黄土,路两旁的风景从杂木林变成了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荒草地。
太阳从东南方向慢慢爬到了正头顶,晒得路面泛着白光,匪徒们的影子缩成了脚下的一小团。
没有人说话。
匪徒们走得很沉默,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几句,很快又安静下来。
他们的步伐不算快,因为大胡子在等后面那个腿脚慢的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