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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有点美(71)

作者:烟颜演厌 阅读记录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是一个脚步声。

也许是一个暗青色的身影从余光里经过。

也许什么都不等。

苏慕言把马拴在路边的一棵槐树下,站在树荫里,看着省城灰蓝色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而在苏慕言身后大约五十步远的地方,一个人正靠在一根柱子上,双手抱胸,深褐色的眼睛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落在他身上。

苏慕言在槐树下站了一会儿,拍了拍马脖子,然后转过身来。

他没有急着走,也没有环顾四周去找什么人。

他就那么站在树荫里,月白色的衣裳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有些发亮,长发垂在肩侧,被风吹起来几缕,又落下去。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刚刚在城门口经历过一场惊心动魄的脱逃。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了。

那个声音和之前在城门口喊“救命”时一样。

又尖又细又沙又哑,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努力模仿人说话。

他自己听着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但他没有停下来,硬撑着把这句夹得不能再夹的话说出了口。

“出来吧。”

风吹过街道,把路边摊贩的幌子吹得哗啦啦响。

没有人回应。

“我知道你一直跟在我身后。”苏慕言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那个夹子音在空气中颤巍巍地飘着,像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掉:“跟了两天了,不累吗?”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几个路人听到他说话,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目光移开了。

不是因为那声音太难听,好吧,也有一部分是因为那个。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发出这种声音,让人觉得多看一秒都是在替他尴尬。

苏慕言不在乎那些路人的目光了。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月白色的衣摆垂到脚面,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扭头向后看去,大约五十步远的地方,那里有一根柱子,柱子旁边是一个卖胭脂水粉的摊位,摊位后面站着一个年轻的姑娘,正举着一盒胭脂在跟顾客介绍。

看起来一切都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但苏慕言的直觉告诉他,那个人就藏在那附近。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也说不出这种直觉从何而来。

但系统说裴渊的心动值又涨了,那就说明他还在附近,因为心动值的检测需要目标人物在一定距离内,而这个距离不能超过50米。

沉默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摊位挡着的柱子后面走出来一个人。

暗青色的劲装,修长的身形,步伐从容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而不是在被人当面戳穿跟踪行径。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被抓包的心虚,也没有被质问的慌张,甚至没有任何“啊,被你发现了,真不好意思”的尴尬。

他就那么坦坦荡荡地走出来,好像他本来就要从柱子后面出来,和苏慕言说的话没有半点关系。

裴渊走到离苏慕言大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看着苏慕言,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午后阳光和槐树叶的碎影,那双眼睛里的神情和之前一样,平静、幽深、让人看不出深浅。

但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他的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小到几乎不存在,但确实在那里。

苏慕言看着他,心里那座因为被跟踪了两天而本应升起的火,被他自己硬生生地点着了。

他皱着眉,嘴唇抿成一条线,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不悦。

不是那种“我很害怕所以我要表现得凶一点”的虚张声势。

而是一种更真实的、更理直气壮的、一个正常女子被陌生男子跟踪了两天之后该有的愤怒和戒备。

“恩公。”苏慕言开口了,夹子音被他压得更细更尖,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嗓子眼最窄的那一道缝隙往外挤:“虽然你救过我一次,我感激你,我记着你的恩情。”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飞快地用低头的动作掩饰了过去,然后重新抬起头,目光直视裴渊的眼睛。

“但这似乎并不是你跟踪我的理由。”

质问的语气,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是歇斯底里的尖叫,不是泫然欲泣的控诉,就是一个正常的、有尊严的、被人冒犯了的人,在向冒犯者讨要一个解释。

苏慕言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给自己的演技打分。

语气九分。

不多不少,刚好是一个被跟踪的姑娘该有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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