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点美(97)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茶杯,把杯子里已经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茶是苦的,但他的心里是甜的。
因为那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回响,第一名、第一名、第一名……
放榜的时辰终于到了。
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几个衙役抬着一面巨大的木牌走出来,木牌上贴着一张红纸,红纸上用墨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人群骚动起来,像一锅被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涌向那面木牌。
有人被挤掉了鞋子,有人被挤掉了帽子,有人被挤得摔倒在地又被后面的人拉起来。
有人在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有人在喊“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有人在喊“中了中了”,有人在喊“没中没中”。
胡澈没有挤。
他站在茶楼的二楼,隔着窗,看着那面被人群围住的木牌。
他的手已经不抖了,茶也端得稳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笃定地、像是在等一个他已经知道了答案的结果。
苏慕言站在他旁边,也在看那面木牌。
他看不清上面的字,隔得太远了。
但他不需要看清。
因为他已经知道结果了。
不是直觉,不是预感,是系统告诉他的。
早晨放榜之前,他就问了系统。
“系统,胡澈考得怎么样?”
【叮,宿主对攻略目标的关心让系统甚是感动。但系统建议宿主不要过度剧透,否则会降低攻略任务的趣味性。】
“我就问一嘴。”
【叮……乡试结果:胡澈,第一名。恭喜宿主,攻略目标胡澈夺得解元。】
苏慕言当时正在喝茶,差点没被这口茶呛死。
他知道胡澈会考好,但没想到会这么好。
第一名,整个省城的第一名,全省几千考生中的第一名。
那个在杏园村每天坐在窗边读书读到深夜的人,那个帮他搬圆木、拦腰抱住他不让他摔倒的人,那个在门槛上红着眼眶说“八抬大轿娶你过门”的人,考了第一名。
苏慕言把茶杯放下,擦了擦嘴角的茶水,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胡澈了,让他自己去看榜。
就像系统说的,只有自己亲眼看到了才最真实,最震撼。
他不想剥夺胡澈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榜首时的那份惊喜。
那不是他的惊喜,是胡澈的,他没有权利代他去体验。
现在,那份惊喜正在胡澈的脸上绽放。
从人群中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在喊“胡澈”,有人在喊“解元”,有人在喊“恭喜恭喜”。
声音从贡院门口一路传到茶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涌进胡澈的耳朵里。
胡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听到了“胡澈”两个字和“解元”两个字被无数人用无数种声音喊出来,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带着浓重的乡音,有的带着激动的哭腔。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谱子的交响乐,每一个音符都在告诉他——你中了,你是第一名,你是解元。
胡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一片空白。
不是面无表情的空白,是被巨大的喜悦冲击到大脑一片空白的空白。
他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目光落在窗外那面被红纸覆盖的木牌上,虽然他什么都看不清,但他不需要看清了。
他听到了,他知道自己听到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仙子姑娘。”胡澈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中了。我是第一名。”
苏慕言看着他,在心里轻轻地说:“我知道。”
胡澈转过头,看着苏慕言。
他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他不是不想哭,是不想在仙子姑娘面前哭。
他要保持一个解元该有的样子,一个未来的举人老爷该有的样子,一个要八抬大轿娶仙子姑娘过门的男人该有的样子。
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眶在发红,但他没有哭。
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他之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
之前的笑是克制的、内敛的、藏着一半的,像一朵花开了但只开了一半。
这个笑是全部的、完整的、毫无保留的,从嘴角到眉梢,从眉梢到眼底,从眼底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笑。
他笑得露出了牙齿,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出来了,笑得整张脸都在发光。
苏慕言看着那个笑容,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是他被那个笑容击中了。
不是被击中要害的那种击中,是整个人被那种纯粹的、干净的、没有任何杂质的快乐包裹住了。
苏慕言弯起嘴角,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心声扩音器还开着,那句话准确地落进了胡澈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