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装作不认识高冷前男友(102)
“陆司珩。”向昕之忽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十年后我们会是什么样?”
陆司珩把西瓜皮放在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十年后?”
“嗯。十年后,我们还住在这里吗?还是在别的地方?你还在做你现在做的事吗?我还在做我现在做的事吗?”
陆司珩想了想:“住哪儿无所谓。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做不做现在的事也无所谓,反正饿不死。”
“那总得有点变化吧?”
“变化?”陆司珩转头看着他,“可能会养条狗。”
向昕之愣了一下:“为什么是狗?”
“你不是喜欢狗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狗?”
“你没说过。”陆司珩说,“但你每次在小区里看到有人遛狗,都会多看两眼。”
向昕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习惯。
“……那养一条吧。”他说,“等没那么忙了。”
“好。”
向昕之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一半西瓜,用勺子挖了一口,塞进嘴里。西瓜很甜,汁水在口腔里化开,带着一股夏天的味道。
七月中的时候,向昕之接到了巴黎巡展的后续通知。组委会说,他的作品“归途”在巡展中反响很好,有几家欧洲的博物馆表达了收藏意向,问他是否愿意出售。
向昕之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我考虑一下。”他说。
挂了电话,他坐在工作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张“归途”的照片,看了很久。琥珀里的银杏叶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指南针的指针微微倾斜。他想起做这套作品的初衷——不是为了获奖,不是为了被收藏,只是为了记录那段从离开到归来的路。
他拿起手机,给陆司珩发了条消息:「组委会说,有博物馆想收藏‘归途’。你觉得我应该卖吗?」
过了一会儿,陆司珩回了两个字:「你想卖吗?」
向昕之看着那两个字,想了想,打字:「不太想。」
「那就别卖。」
「但对方开的价格挺高的。」
「你缺钱?」
「不缺。」
「那就不卖。」
向昕之看着屏幕上那几行简短的对话,笑了一下。他放下手机,给组委会回了一封邮件,委婉地拒绝了出售的请求。邮件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觉得心里很踏实。
八月的时候,向昕之他爸来了一趟上海做复查。距离手术已经过去大半年了,恢复得不错,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医生说他保养得好,继续保持就行。
老头听了,嘴上说着“那当然”,脸上的皱纹却笑得挤成了一团。
从医院出来,向昕之带他去吃了顿饭。老头胃口不错,吃了一碗米饭,又添了半碗,还喝了一碗排骨汤。
“你最近工作怎么样?”老头一边喝汤一边问。
“还行。刚做完一个项目,下一个还没开始。”
“那正好歇一歇。”老头放下汤碗,看着他,“你也不要太拼了。钱够花就行,身体要紧。”
“我知道。”
老头点了点头,又低头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勺子,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了:“昕之,爸想跟你说件事。”
“您说。”
“老家那套房子,我打算卖了。”
向昕之愣了一下:“为什么?”
“我一个人住那么大一套房子,浪费。”老头说,“而且那房子老了,水管电线都该换了,修又是一笔钱。不如卖了,换个小一点的,剩下的钱给你留着。”
“我不要您的钱。”向昕之说,“您留着养老就行。”
“我有养老金,够花。”老头说,“这钱是给你的。你买房也好,投资也好,存着也好,都行。就当是爸的一点心意。”
向昕之看着他,看着他已经花白的头发和脸上深深的皱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爸。”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不用这样。”
“我知道你不用。”老头说,“但我就是想给。你从小到大,我没给过你什么。现在有机会了,你就让我给吧。”
向昕之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他爸,点了点头。
“好。”
老头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释然,还有一种向昕之从未见过的轻松。他低下头,继续喝汤,喝了几口,又抬起头:“对了,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向昕之差点被汤呛到:“什么?”
“孩子啊。”老头一脸理所当然,“你们不打算要一个?”
“爸,我们都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男的不能领养吗?我看新闻上说,现在好多同性恋都领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