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装作不认识高冷前男友(77)
下面还有一份存折,户名也是他妈妈的。他打开存折,看到最后一笔存款的日期,是他妈妈去世前一个月。余额是八万块钱。
向昕之盯着那份存折,看了很久。
“你妈走之前,把这些东西托付给我保管。”舅舅说,“她说等你长大了,再交给你。房子是她在深圳买的,那时候房价还不贵。存折里的钱是她攒了好几年的,本来是想给你上大学用的。”
向昕之的手指在存折的边缘轻轻摩挲着。他妈妈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些。他只知道妈妈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他以为是真的什么都没留下。
“这些年我一直想联系你。”舅舅继续说,“但你外婆把你带走了,也不肯告诉我们去了哪里。我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你们。”
“外婆不想让你们找到我。”向昕之说。他记得很清楚,外婆对妈妈那边的亲戚一直很有意见,觉得是他们害死了妈妈。
“我知道。”舅舅叹了口气,“你外婆一直怪我们。她觉得当初要不是我们没拦住你爸,你妈也不会嫁给他,也就不会过得那么苦。”
向昕之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关于父母之间的事,他知道的太少了。他只知道妈妈过得不幸福,但具体为什么不幸福,没有人跟他说过。
“这些东西,我替你保管了二十年。”舅舅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现在物归原主了。”
向昕之接过文件袋,握在手里,沉默了很久。
“谢谢您。”他说。
“不用谢。”舅舅摆了摆手,“你妈要是还在,这些东西早就该给你了。”
两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菜上来了,舅舅招呼他吃菜,向昕之夹了一块叉烧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你爸现在怎么样了?”舅舅忽然问。
“还行。去年查出来肺癌,做了手术,现在在老家休养。”
舅舅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对向昕之的父亲显然没有什么好感。
吃完饭,舅舅买了单。两人在餐厅门口告别。舅舅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过日子”,然后转身走了。
向昕之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舅舅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袋,然后深吸一口气,走向停车场。
回到家,向昕之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坐在沙发上,盯着它看了很久。
陆司珩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向昕之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陆司珩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向昕之没有说话,只是把文件袋推到他面前。陆司珩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然后放下了。
“你妈留给你的?”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向昕之沉默了几秒:“我不知道。房子在深圳,我也住不了。存折里的钱,现在也不算什么大数目了。”
“那就留着。”陆司珩说,“那是你妈留给你的念想。”
向昕之没有说话。他拿起那份房产证,翻开,看着上面他妈妈的名字。那个名字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写过了,但看到的时候,还是觉得熟悉。
“陆司珩。”
“嗯?”
“我想去深圳看看那套房子。”
陆司珩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了一个字:“好。”
周一一早,两人飞到了深圳。
按照房产证上的地址,他们找到了那套房子。房子位于一个老小区里,楼龄大概有三十年了,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楼道里很暗,声控灯坏了几个,只有几盏还亮着。
向昕之爬上六楼,在601室门口停下。门是老式的防盗门,漆面已经有些生锈了。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那是舅舅给他的,说是他妈妈留下来的。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了一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很暗。向昕之摸索着找到开关,按了一下,灯亮了。是一间很小的两居室,客厅大概只有十几平米,摆着一张老式的布艺沙发和一台老式电视机。家具上都蒙着白布,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向昕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就是他妈妈留给他的房子。不大,也不豪华,但打扫得很干净。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透了进来。窗外的风景是另一栋楼的墙面,能看到对面人家的阳台,晾着几件衣服。
他推开窗户,通风。然后转身,走进了卧室。
卧室更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已经发黄了。他打开衣柜,里面空空的,只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他站在卧室里,想象着他妈妈当初买下这套房子的心情。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深圳打工,攒了好几年,才攒够了首付。她大概是想,等儿子长大了,这套房子可以给他结婚用。她大概没有想到,自己没能等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