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夫人跟小妾跑了(28)
谢家堂屋红木大圆桌上,放着三大盘散着热气的饺子,在筷箸旁摆放泛着油光的蘸酱。
吴氏自诩朱门大户,看着一桌子饺子自是不满,却也没说什么,反而是瞪着张婆子数落起来。
“我让你去帮姨娘打下手,你便是如此干活的?”
张婆子面露苦相,“是老奴的错,未交代清楚,与姨娘没有半点干系。”话锋迂回婉转,总成枪林弹雨落在唐青葵身上。
唐青葵一噎。她早知张婆子没安好心。
“倒是妾好心办坏事了,待姐姐身子好转,妾多跟着姐姐身边打打下手,学习学习。”
刀枪剑雨方向骤然转变,落到孟风眠身上,宛如春风化雨,“婆母典则俊雅、庄庄其上,乃深闺妇人典范,妹妹应当多跟婆母亲近才是。”
吴氏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沾沾自喜。
唐青葵心里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唇角却挂着一抹浅笑,“姐姐说得是。”
一行人落座,谢历城吃得心不在焉,时常往外张望。不难看出他心中有记挂之人。
孟风眠统共不过食了三个饺子,便放下筷箸。
“可是不合姐姐口味?”既软弱又矫情,这边是唐青葵对孟氏的印象,一开口话锋便藏着刺。
孟风眠总不好说她等着回灵犀苑吃烤羊肉,只道“今夜胃口欠佳”。
吴氏本就不喜她病恹恹的,今日又是节庆,登时便没了好脸色,“猫儿都吃的比你多,瞧你那一副风吹便倒的模样,外人看了还以为我谢家苛待你。”
谢长汀除了嗜赌以外,未免惹吴氏心烦平日不言不语的,几乎和透明人无甚两样,这会儿也只是闷不吭声吃着。
“身子不适,便莫要在外头逗留。”谢历城催促她离开。
孟风眠站起身朝公婆行礼后,缓缓走出堂屋,走在游廊下时,谢历城身边的小厮追了上来,递给孟风眠一提食盒。
“少爷有交待,食盒里的食物是给冯姑娘品尝的。”
在接受到孟风眠的眼神意示后,静姝将食盒接下。
盛满谢历城心意的饺子,最终没能进冯秋语的肚子,反而是两人的贴身丫鬟分着吃了。
未免夜风吹炙肉香气四处飘扬,一行人干脆躲在小厨房忙活。
炙肉的架子是冯秋语临时起意搭建的,十分结实。
只是炙肉的火候无法把控,时常能闻到焦糊味,静姝调了酱汁,只要沾上一沾也胜过平常的炙肉许多。
“也不遑我得罪谢家人也要来吃上一口。”孟风眠眯了眯眼,稍显惬意。
冯秋语很欢喜她不加掩饰显露出来的情绪,如此,她才会觉得自己的存在有意义。
“适量,当心口舌生疮。”
她适时的提醒,让孟风眠兴致减半。
明明是个宛如清风晨露一般都女子,怎会越来越像个老学究。
“饮几口陈皮酒。”她亲自斟了一杯,递到孟风眠手中。
第18章 酒后真言
孟风眠一手支颐,看着火光跳跃。
眉香提醒一句,“夫人不擅饮酒。”
“无妨,去去寒气。”冯秋语坚持。
知道挪不过她,陈皮酒浓烈的果香味,让她提了精神。一口饮下,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犹觉不够,便又兀自斟满。
反复几次后,她已开始发晕。
冯秋语瞧出端倪,将眉香等人留在此处收拾,她主动请缨将孟风眠送回卧房。
她身子有些软,目光也越发迷离。
一会儿看向窗外,一会儿看着绣架发怔。
眼神中的孤寂与彷徨,让她深刻的明白了何为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冯秋语一颗心好似被海浪席卷,浑身上下都透着泠泠冷意。
“我来迟了……”她哽了一下喉头,声音十分低哑,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心思纷乱之时,一双冰凉的小手覆在她脸颊上,她呵气如兰,唇角荡着浅笑,眼眸温柔的好似春日湖水。
“冯姑娘姿容无双,身上却没有女子该有的矜持与感性,举止称得上离经叛道,甚至还有男儿身上的豪气与爽朗。”她缓缓喘息,气息喷洒在冯秋语鼻端,好似缠绵的秋雨,就连脸上的绒毛也立了起来。
“倘若我本就是男子呢?”冯秋语此言已是大胆,说完后脸上已呈现灰败之色。
孟风眠咯咯一笑,“你若是男子,必定郎若昭雪品貌风逸……”笑声戛止,犹似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转,肃然道,“可你为何偏要选个无才无德的谢历城?”
无才无德?
甚妙。
喜色跃然脸上,她轻易将人打横抱起,朝拔步床走去。
“谢历城品德败坏,你为何甘愿委生?”
这是冯秋语第二次问出相同的话,他实在渴望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