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夫人跟小妾跑了(79)
想到这里,他禁不住细细看了孟风眠一眼,心中犹豫要不要将此事告知与她,转念一想,她或许早已知晓。
孟风眠抖了抖衣上的浮灰,佯装病态身子斜斜的倚在门边。
袁博初犹豫一瞬,还是伸手扶她一把。
吴氏见状怒火中烧,“去告官吧,你三年都生不出一个子儿来,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颜面与我儿对簿公堂,还有你从前那些腌臜事儿,老婆子我全都给你抖出来。”
吴氏知晓她的软肋,那是恨不得埋进深海里的秘密,只要有人提及,于她来说必定是腕骨掏心之痛。
“也罢。”孟风眠递给她一记轻飘飘的眼神,“这些年的恩恩怨怨我都记着呢,甚至连你诓我的第一笔嫁妆用在何处,我都知晓得一清二楚,连谢家宅子都是我针黹赚来的,确实该好好清算。”
吴氏不敢豪赌,孟风眠可以清誉尽失,可她眼前的荣华富贵不能倒。
孟风眠已经成了断线纸鸢,已经飞出她无法控制的范围,她想要牢牢把控在手心的东西太多,最终似乎什么也未能牵制住。
“眠眠,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还是先冷静些,莫要去衙门给县太爷添堵,也让雁都城的老百姓看笑话。”吴氏换了一副面孔,堆笑的脸上满是褶子,谄媚的模样与张婆子如出一辙。
到底是翻身的野鸡,一时被富贵迷了眼,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眠眠两个字让孟风眠有些恍惚,吴氏首次登门时,便是这般唤她的,那个时候的吴氏可是一派和煦,好相与得很。
孟风眠丢给她一记凉凉的眼神,便与袁博初联袂离开。
袁博初在雁都声望极高,又是旁人眼中的老好人,只要他愿意为孟风眠说句话,风向自然是一边倒。
何况与她对峙的还是吴氏那样的恶婆婆。
回到灵犀苑时,眉香和静姝被五花大绑着,两人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登时松了开口气。
“眼下不过是开胃小菜,待谢历城醒来便有一场硬仗要打了。”孟风眠说完,眉目一敛,谢历城狠起来可不如吴氏好对付,他一个牛高马大的男人,三拳下来,自己估计就要见阎王了。
袁博初似乎猜到她的心思。
“莫要做困兽之斗。”他不会说好听的话。
说出口的话颇有两分忠言逆耳、苦口良药的感觉。
要对付谢历城,她自然是要吃点苦头,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吴氏已有防备,姬林舟留给她的药粉未必还能达到效用。
“你可清楚冯姑娘的来历?”袁博初有些愤愤,‘冯秋语’屋子逃离,将一堆烂摊子丢给她收拾,此举已失了男人的担当,他必须要提醒孟风眠,以免她深陷泥沼。
第49章 梦与现实
孟风眠对袁博初有几分了解,他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疑问,“她说自己来自上京,只有一个在翰林院当差的亲戚,一人独来独往,孤苦无依。”
果然什么都不清楚。
袁博初眼眸低垂,不忍去想她若是知晓‘冯秋语’一直在欺瞒她,该是多么的悲愤。
“可是有什么问题?”她眼中显露的不安,像是落水的人寻不到着力点。
袁博初镇定情绪,欲开口时喉咙口忽然蔓延漫出一股酸气,上下唇瓣贴了贴,“他是男子。”
忐忑不安的情绪在她眼瞳中凝固一瞬,随着她脑海嗡的一声过后,她圆瞪双眼,眼中的挣扎与仓惶像一把把尖刀扎进袁博初心里。
“眠眠……”他唤着她的名字,身上常年覆盖的冰雪,在这一刻被暖阳融化,眼神不再漠然无光,盛满了对孟风眠的疼惜之意。
“你说他并非女子?”她不确定的问了一遍,声音轻的像是风吹起的绵绵黄沙,看不清,却能迷住双眼。
仿佛她想要伸手抓住的东西,在指尖碰触到的那一刻瞬间瓦解了。
他点头,“是,他能将谢历城打成那般,已超出寻常女子力量的范畴。”
袁博初为人谨慎,不会仅仅只是因为这一点便对姬林舟性别产生质疑。
“你是从何时开始怀疑的?”她声音在发颤,甚至连牙齿磕碰的声音都能听到,像被雨淋湿的雀鸟,没有遮蔽之地,只能在雨幕下瑟瑟发抖。
“第一次见面,我已有猜测,后来他未同意让我号脉,我心中已有了八成的肯定。”
孟风眠低垂着头,一瞬后,徐徐转过身,双手按不自觉的抚上心口,似在安抚内心涌动的情绪。
霞光落在她单薄的后背,橙色的光芒将她笼罩,她弱小的像是即将凋敝的鸢尾花,随时颓靡成灰烬。
就在袁博初以为她难以承受事实时,她倏地转过身,方才的郁气已消散,徒留眼瞳中淡淡的忧伤。